此间春色,梦里春情。
——[虞] 李兰蔼 《三辱檀郎》
……
钟声敲响,学子们鱼贯而出,一径儿赶往饭堂。一俊雅青年叫人围在中央,众星捧月,好不风光。
“如晦兄,你此去围猎,怕是大开了眼界罢?”
“不知猎到些什么,可曾见过陛下?还、还有……”
“哈哈,刘兄,还有什么啊?你是不是想说,咳咳。”有人对着那舌头打结的少年,投去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场的人几乎都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在大学府中就读的学子,对于朝廷某些动向,颇有一番门路。在得知木兰围场春狩,温如晦将伴驾随行时,便打听到同去的还有华章长公主。
那日法华寺一行,有幸得窥公主真颜,这一见,才知何为芳华国色、美人倾国。
血气方刚的学子,十七八岁的少年,说不心动怎么可能,但身份之别有如云泥,又如何高攀得起。
不过,明面上不敢问,暗地里还不敢想吗?他们中不少人都做过金榜题名时,廷殿争锋后,被赐婚公主的美梦。
“原来王兄你也……”
“正是。如斯美眷,谁不惦念呢?”
二人神情心照不宣。
“你们难道没听说吗,长公主攀上马背,亲手宰杀了一匹疯马,当时‘血溅石榴裙’,把好多人都吓傻了。”
“‘她’竟这么凶悍?”
另有人不知所谓地道:“嗳,凶一点好,太过温顺的女子,娶回家也没意思。”
“哼,你小子,八字还没一撇呢,倒比较起来了,喜欢那凶的是罢?小心为了美色,枉送性命。”
“无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古人这一番话未尝没有道理。”
话音落下,调笑声四散。
见他们口中越来越放肆,沉默已久的温如晦适才发话:“诸位慎言,皇家之事,我们岂能随口议论。”
这时,某个学子越众半步,说道:“围猎已过,且先放到一边,当务之急是……”
三皇子要在府里举办诗会,到时将发放请帖,广邀两府学子。
夺得头名者,虽谈不上如金榜题名那般,万众瞩目,打马游街,但小小出一出风头,得些金银赏赐也是行的。
更重要的是,不知从哪儿传来的消息,说这诗会,三皇子附庸风雅、笼络贤才是假,贤妃在背后主持,替二公主遴选驸马是真。
至于为何有了这一遭,还不是北宛战败,要献质子入京么?
太祖皇帝尚在时,两国战了又和,和而又战。来来去去,疆土在变,城池在变,不变的是每一次战后,或由北宛,或由南虞提出的联姻之策。
说回今时。
那些北宛的蛮子,看似收敛爪牙,老老实实前来朝贡,实则南虞人都知道,他们是借此打秋风。
自古打起仗来,离不了劳民伤财,还要填上不少人命。承德帝并不好战,朝廷威慑力如何,他也清楚。
此次大捷,是占了天时地利,不会长久。如今北宛主动低头,给些钱财打发了他们,安抚安抚也罢,能不再打仗是最好。
问题就出在这里。
蛮夷蛮夷,个个贪财好色、不知礼数,难保不会提出娶公主的要求,贤妃不由开始着急。
既然贤妃都有这样的顾虑,那比二公主还要年长的大公主,更在待嫁之龄,难道就不会为此感到烦恼了么?
在这个关头,好好表现一番,无论得哪一位公主另眼相看,不都攀上了一条登云梯?
温如晦在意的不是什么好前程,也不是什么登云梯。
他细细回味与华章长公主的几次碰面,在心底打着鼓。
“她”会怎么做?
也会隔着帘帐,隔着亭台,美眸暗窥风流,红丝待选夫婿么?
寻常的一顿饭,温如晦食之无味。
饭后,长孙胜却叫住了他。
“你也在想那件事?”
“哪件事?”
长孙胜做了个“请”的手势,邀人移步。待双双步入假山之后,才道:“实不相瞒,三皇子做东的诗会,我一定会去。”
“长孙兄这是?”
温如晦抬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