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荣儿。”窦太后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在皇帝的所有孩子里,我最喜欢的就是荣儿了。
他自小就乖巧懂事,不像其他皇子那般调皮捣蛋,每次来看我,都会给我带他自己做的小玩意儿,性子更是温柔,那般好的一个孩子,,哎——”
窦太后的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痛心与遗憾:“我虽不喜他的母亲栗姬,性子太过张扬跋扈,但荣儿却是无辜的。
他那般聪慧善良,可谁曾想,最后竟落得那般下场。”
她至今还记得,当初得知刘荣自尽的消息时,她有多震惊,多痛心。
她甚至来不及为他求情,那个她最疼爱的大孙子,就已经没了。
虽然后来她严惩了主审的官员,可人死不能复生,她的大孙子,终究是回不来了。
“那鹦鹉,是荣儿生前最疼爱的宠物。”窦太后的目光重新落在阿娇身上,语气坚定,“荣儿走到哪里都带着它,对它呵护备至。
如今荣儿不在了,也是他留在这世上的念想。彻儿答应过荣儿,要好好照料它,他做得很好,这几年,那鸟被他养得愈发精神。”
阿娇听着,心里有些不耐烦,却又不敢打断窦太后的话,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在她看来,刘荣已经死了,一只鸟而已,怎能比得上她的心意?
“阿娇,”窦太后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严肃了些,“你想要那鹦鹉,不过是一时新鲜,觉得它羽毛好看,想拿来玩玩罢了。
可那毕竟是荣儿留下来不多的的念想之一,你若是把它强行要走了,荣儿在天有灵,怕是也不会安心。”
“更何况,”窦太后继续说道,“你性子向来是变得快,今日你觉得这神鸟好看,想要得到它,可明日新鲜劲过了,又怎会再好好照料它?
那鸟听闻很是聪明,可见是有灵性的,若是落在你手里,未必能有今日这般好的境遇。”
阿娇心里不服气,忍不住辩解道:“外祖母,孙女儿不是一时新鲜!孙女儿是真的喜欢那神鸟,定会好好待它的!您就帮孙女儿这一次,好不好?”她说着,便开始撒娇,摇着窦太后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不行。”窦太后的态度依旧坚决,没有丝毫松动,“此事没得商量。
那神鸟是荣儿的遗物,不能给你。你若是想要鸟,外祖母让人给你寻来最漂亮的孔雀、最灵动的百灵,任你挑选,可好?”
“外祖母!”阿娇的脸色彻底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和愤怒,“我不要什么孔雀、百灵!我就要那只神鸟!您明明最疼我,为什么不肯帮我?难道在您心里,一只死了的人的鸟,比我还重要吗?”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内侍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下头,生怕惹祸上身。
话一出口阿娇也知道自己失言了,脸色发白。
窦太后的脸色也冷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失望与威严:“阿娇!休得胡言!荣儿是你的表哥,是临江王,怎可如此出言不逊?他虽然不在了,但也容不得你这般亵渎!”
阿娇被窦太后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但看没有更严厉的惩罚,心就定了下来。
虽然依然有些害怕,却又咽不下这口气,她自小娇生惯养,从未被人如此呵斥过,更从未如此求而不得。
“外祖母……”她眼眶一红,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是阿娇失言了,我只是太喜欢了那只鹦鹉了,没有不尊重表哥的意思。”
“你明白就好,这事便这么罢了吧。”窦太后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你若是再纠缠此事,外祖母可就要生气了。”
阿娇看着窦太后坚定的眼神,知道此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她心里又气又恨,既恨刘彻不肯给她,又恨外祖母不肯帮她,也恨那只鸟,不过是一只畜生,却让她屡屡碰壁。
她咬了咬唇,站起身,对着窦太后行了个不情不愿的礼:“让外祖母好生休息,孙女儿便不打扰,先行告退了。”
窦太后看着她可怜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却并未挽留。她知道,阿娇需要好好反省一下,不然日后只会愈发娇纵,惹出更大的麻烦。
阿娇转身走出暖阁,脸上的委屈和可怜瞬间变成了愤怒。她狠狠地跺了跺脚,语气愤愤地对身后的侍女说道:“真是气死我了!不过是一只鸟而已,刘彻不肯给,外祖母也不肯帮我!他们都偏心!”
侍女小心翼翼地劝道:“姑娘息怒,太后娘娘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什么苦衷!”阿娇打断她的话,语气尖锐,“一个死了的人,还能比得上我不成?”她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我就不信了,我想要的东西,还能得不到!那漂亮羽毛,我迟早要拿到手!”
她说着,加快了脚步,裙摆扫过地面,带着一股怒气冲冲的架势,朝着宫门外走去。
她陈阿娇,想要的东西,绝没有得不到的道理!
暖阁内,窦太后看着阿娇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她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清苦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的伤感。
太子宫内,风停正趴在刘彻案头,听刘彻说起太后拒绝阿娇的事情,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没想到这太后这么明事理!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长安城晕染得密不透风。风停蹲在太子宫的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