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鹦鹉标志性的蓝紫色羽毛在阴影中泛着低调却依旧耀眼的光泽,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瞳孔在夜色里缩成细线,紧盯着下方廊柱间来回巡夜的内侍。
已经是第三天了。
自从刘彻从皇上那里带回口谕,又说起太后拒绝阿娇的事。自己身边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既没人再来软磨硬泡讨要他,也没见有半分要收拾他的小动作。
不过风停心里的那块石头依旧没有落地。
“陈阿娇那女人,惦记我这一身羽毛,这次没成,保不齐哪天又生幺蛾子。
还是得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忙起来,没工夫烦我。”风停用爪子抓了抓檐角的瓦片。
刘彻白日里要上朝,还要跟着太傅研读经史,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察觉风停心里的小算盘。
风停在他清晨出门之后,就在殿内翻箱倒柜。
他记得刘彻的内侍每日都会备些轻便的干粮放在侧殿樟木箱里,专门侯着太子外出时食用。
果然,一扒拉箱盖,就摸到了几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打开一看,里面是芝麻饼、牛肉干和几小块蜜饯,都是轻便耐放、又能补充体力的玩意儿。
风停眼睛一亮,叼来一个粗布袋子,用爪子把这些干粮一一塞进去,又灵巧地系紧袋口,扑棱着翅膀飞到房梁上。
房梁积着薄薄一层灰尘,正好能把布袋子藏得严严实实。除非有人特意搬梯子爬上来,否则绝不可能发现。
完美!
风停满意地啾啾叫了两声,心里暗自得意,
论藏东西,还是本现代人的脑子好用!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他趴在专属的鎏金鸟架上,装作闭目养神,实则竖着耳朵听殿外的动静。
从内侍们打扫庭院的声响,到远处传来的上朝钟声,再到午后宫女们轻声的闲聊,他一一记在心里,耐心等待夜色降临。
直到夜色彻底笼罩皇宫,巡夜的内侍换了第三拨,殿内的烛火也都熄灭了,只剩下远处夜晚巡逻队伍的声音传来。
他悄无声息地飞下鸟架,爪子轻轻落在地面,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取了白天藏好的东西,走到殿门口,他用喙精准地啄了啄门闩——这是他跟着刘彻学的小技巧,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门闩“咔哒”一声轻响,便开了一道刚好能让他钻出去的缝隙。
风停灵活地钻出门缝,就不再贴着宫墙低空飞行,而是拉高飞行高度。
沿途遇到巡逻的侍卫,蓝紫色的羽毛在黑暗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根本没人发现他
出了宫门,风停长长舒了口气,翅膀一振,朝着城外飞去。他要去的地方,是城外三十里处的上林苑猎场,猎场边缘有一片茂密的柏树林。
上次跟着刘彻去打猎时,他远远看到过一对金雕夫妇,还有一只鸮,就住在林子深处的崖壁洞穴里。当时刘彻正忙着射猎,他也只是远远和它们打了个照面。
这也算是有了一面之缘。
“都是长翅膀会飞的,四舍五入也算是亲戚。”风停一边飞,一边在心里盘算。
那对金雕看着虽然不如前世的我,但也威风凛凛,眼神锐利得很,一看就是这片林子的霸主。
还有那只鸮,夜里视力好,又擅长偷袭,简直是搞事情的绝佳帮手。有它们帮忙,整治陈阿娇还不是手到擒来?”
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便出现了猎场的轮廓。月光下,猎场的木栅栏隐约可见,而围栏外的柏树林,黑压压一片。
风停降低飞行高度,朝着林子深处飞去,越是深入,草木越是茂密,虫鸣、兽吼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他记得那处崖壁的位置,就在林子中央的一条溪流旁。果然,飞了没多久,就看到了那道陡峭的崖壁,崖壁上有几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口隐约有黑影晃动,显然是金雕夫妇和鸮的巢穴。
风停落在崖壁下方的一块巨石上,轻轻叫了一声。这叫声清脆,却带着金刚鹦鹉特有的穿透力,很快,一个黑影从最上方的洞穴里探了出来。
正是那只鸮。它的眼睛在夜色中发出幽绿的光,像两颗悬浮的鬼火,翅膀展开时无声无息,透着几分诡异和凶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