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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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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冯润一把抓住刘阿素的胳膊,“你可查清楚了?”

“臣不敢妄言。”刘阿素取出账册,指道:“娘娘您看,每日织锦二十匹是我们早就定好了的,因都是有经验的织娘,每日小有损耗,也都可控制在一二分之间。如今每日损耗都在预计范围内,可月底一结,这损耗却达到了最大的预估。这并不合乎常理,毕竟不可能每日的损耗都是二分。”

刘阿素愁地皱紧眉毛,“臣也希望是算错了。可臣趁大家都睡熟后又点算了两次,发现锦缎至少少了三匹,染好的熟丝至少少了五斤。”

“娘娘,这不是损耗就能盖过的,这是盗窃。”

刘阿素的眼神十分坚定,冯润已是信了八分。

毕竟监守自盗是最不划算的事,这几匹锦缎才能卖几个钱,她给刘阿素的赏赐就够花一辈子的了。

“你觉得会是谁?”冯润压低了声音。

刘阿素想了一会,“臣猜不出。每日染好的丝、织好的锦都锁在了仓库了,钥匙在只有臣有,从库中盗走的可能性不大,只可能是在白日的染织中偷去,这倒也解释得通为何失窃的都是小数目。若为求财,那便是春衣,监官们恐怕不将这点儿数目看在眼里;若不为求财,那便谁都有可能了。”

“还有一事,臣不知当不当讲。”刘阿素脸上带出几分犹豫。

“都到这关口了,有话快说。”冯润催她。

“臣有两次夜巡时,见到了丘监官曾悄悄离开过东园,不到一个时辰后又会返回,不知与这失窃有没有关系?”

冯润沉下脸。

织室只负责皇帝的衣服,与尚衣局一向少来往,她既谈不上了解自然也不会交付信任。

可这几个人毕竟是拓跋宏指来的,拓跋宏总不至于专门派几个人来偷她的东西吧?

想是想不出答案的。

冯润甩去脑中纷乱的念头,“不知这次的贼跟上次的是不是同一个?若是同一个,那就不能轻纵了。”

“你先回去,务必表现得一切如常。我这就叫上晖章殿的好手去东园门口蹲守,一旦发现可疑的人,便将人拿下。”

刘阿素面有愧色:“都怪臣无能,累得娘娘要多操这许多的心。”

冯润拍拍她的肩:“不说这样的话。你的尽心我都看在眼里,这次是贼子太猖狂,不怪你。”

冯润也是被激出了火气——她从小便在宫里横着走,没人敢撄她的锋芒,如今做了宫妃,反倒有窃贼敢打她的主意了。

“去吧,今晚恐有硬仗要打。”

刘阿素一脸凝重地点点头。

“阿若,一旦拿了人,立刻堵了嘴捆去后殿,等我来了处理。”

“是,娘娘。”阿若拱手一礼,便去殿外点人。

夜幕下,晖章殿短暂嘈杂后归于平静。

冯润毫无睡意,守着烛火翻看图样,耐心地等待消息的传来。

半个时辰后,阿若匆匆进殿。

“娘娘,抓到丘监官了。”

冯润面容整肃,当即起身往东园走去。

东园后殿中,五花大绑的丘监官倒在地上,像老牛一般,用鼻孔喘着粗气。

嘴巴被塞住说不出话来,他只得用挣扎与眼神向刘阿素发起抗诉。

可刘阿素正守在殿门口,并不往他这看一眼。

他又“呜...呜”了两声,想引起身边人的注意,可围着他的宫人也只是看了一眼,并不与他互动。

手腕渐渐吃痛,他终于放弃挣扎,心里骂起娘来。

天杀的钱富,还说有一场富贵等着他呢,怎么他却成了阶下囚!

还有这杀千刀的刘阿素,平日相处起来倒是和善得很,却不想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冷不丁给他来这么一手!

就算是他犯了错,也该先过堂审审吧,这样不声不响地就把人绑起来是什么意思!

正骂天骂地间,忽见殿门打开,一席华服的宫妃走了进来。

逆着光,丘密起初并没有看清来人,直到近前,看清是冯润,他急忙扭动起来。

“呜...呜啊..呜”娘娘,臣犯了何罪啊?

冯润一站定,便有宫人将椅子搬来。

阿若扶冯润坐下后,便对丘密道:“丘监官,娘娘有话问你,你要老实作答,若是敢扯谎或是大喊大叫,后果不必我说,你也是知道的。”

“呜呜呜呜”丘密连连点头。

冯润问道:“你偷走我的丝做什么用了?”

丘密惊得一下弹坐起来,“娘娘您说得臣怎么听不懂?臣何时偷了您的丝啊?”

刘阿素当即指出:“自从你来以后,丝便见少了。且东园下钥后,你却夜夜外出,不是为了销赃是为什么?”

丘密只觉满身是嘴也说不清:“娘娘,丝怎么没的,臣是真不知道啊。夜夜外出,也是事出有因啊!”

“有何因须得夜夜外出?”阿若直觉这人在说谎,“你若说不出个压服人的理由来,就别怪咱们将你认作窃贼。”

丘密面容苦涩,心里疯狂思考着要如何作答。

他是陛下派来帮忙的,本是光明正大,可坏就坏在,陛下让他将东园之事日日回传。

没出宣光殿时,他还觉得陛下这是对冯贵人关心太过,小题大做,可进了东园,亲眼见到了冯贵人、刘监官对染丝的紧张程度,他还如何敢再觉得日日回传是小事?

恐怕他一开口,冯贵人就会将他与织娘送回去,届时,陛下岂能不怪他办事不力?

丘密皱眉想了一会儿,决定豁出去了。

反正冯贵人是陛下的爱妃,他们之间再有误会也可以解释得清。

倒是他眼下的处境,若不能给出满意的答案,恐怕就要背下盗窃的黑锅了。

“娘娘容秉,臣会夜夜外出其实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他毫不迟疑地将拓跋宏搬出来,“织染事杂,陛下担心您操劳,又怕您遇到麻烦不好意思求助,所以叫臣将东园的事及时禀告,一旦您有需要,陛下能立刻帮您。”

陛下的爱意真是深沉又包容,谁能忍心责怪他多事呢?

丘密简直为自己的急智而喝彩。

虽说陛下的用意都是他编造出来的,但应该也是八九不离十了,不然一个帝王吃饱了撑的要管一个宫妃染布?

烛火摇动下,冯润面容几经变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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