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润还以为自己能趁热打铁,献上染紫的丝便能再次获得冯太后的赏识,可没想到,她一直没能得到冯太后的传召。
直到再次出宫那天,她才被允许进入太和殿伺候早膳。
这日她起了个大早,迅速匀粉更衣,便快步往太和殿走去。
谁料一进大门,她便看到候在门口的冯沺,顿时笑容稍敛。
冯沺见了她也没了好脸色,敷衍地朝她行了个礼便扭过身去不说话。
冯润有点烦,问道:“你来干什么?”
冯沺闻言也来了火气:“怎么,姐姐来得,我不能来?”
说着,她贴近冯润,小声道:“我就说你这无利不起早的人,怎么最近都不缠着陛下了,原来是在这儿使劲呢!要不是陛下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姐姐你竟然做得来这伺候人的事呢?”
“不过,伺候姑母这样的好差事,我怎么能让你专美于前!”冯沺飞去一个眼刀:“以后,咱们姐妹俩就一道侍奉姑母进膳吧。”
冯润握紧拳头,暗骂拓跋宏多嘴,可当着太和殿诸人的面,她也不得不挤出笑脸:“好,好,你有这样的孝心,总算我这个做姐姐的给你立了好榜样。”
冯沺嘲讽道:“是啊我的好姐姐,要不是学会了你的歪缠,我怎么能留住陛下过夜呢?”
她挑衅地看向冯润,还以为能激得冯润同她大吵大闹,没想到冯润却像没听到一样,只侧耳听婢女的小话。
冯沺气得一跺脚,正要开口再激她,便听到殿门打开的声音。
剧鹏走出来,朝着两位冯贵人行礼,道:“太皇太后有请。”
冯润今日来得早,此时冯太后刚起,瞧见进来两个侄女,笑道:“怎么今日竟都来了?”
冯沺一扭身便迎上去:“姑母,侄女想你了。”
冯太后笑着将她搂进怀里,朝着冯润道:“怎么今日没多睡一会儿?”
冯润眼见冯沺腻在冯太后身边,心里又急又气,可让她对着冯太后撒娇,她既不好意思,也不敢,只能也堆起笑脸,甜声道:“侄女心里想着您,故而一早便醒了。”
冯太后点点头,抽出被冯沺抱住的手,朝着左右道:“伺候我更衣,再给沺儿加副碗筷。”
冯沺喜笑颜开,主动接过宫人递上的腰带,可她没做过伺候人的活,绕了两次都没能将腰带系好。
不得已她向冯润投去求助的目光。
冯润默默叹了一口气,伸手接过腰带,可她也不甚擅长,那腰带歪歪扭扭地系着,玉石镶嵌的图案都对不上。
冯太后摇摇头,将她们撵去一边,招来宫人,片刻便妆戴妥当。
三人坐下吃饭,冯沺忙着夹菜,冯润忙着舀汤,二人都想表现自己,动作一下便要说上两句关心的话。
冯太后忍无可忍,将筷子重重放下,“好了,你们姐妹自己吃饭就行了。叽叽喳喳地吵得我头疼。”
冯润忙放下筷子,站起身听训。
冯沺也站了起来,却小声嘟囔道:“都怪姐姐不好,您要上朝,给您盛那么多汤做什么?”
但冯太后面前,冯润亦不敢还嘴,只能气咻咻地瞪着冯沺,想着下次给她好看。
冯太后没好气道:“我说了多少次了!她是你姐姐,长幼有序,你要尊重她。看你,一有事就赖你姐姐头上。”
冯沺犹自不服,才要再辩,便听到一个男声从外面传来:“祖母这里怎么这么热闹?”
冯太后看到拓跋宏进来,才又绽开了笑颜,拉着他坐到冯润的位子上,关切道:“宏儿早上吃得什么?可吃饱了吗?这一路来冷不冷?”
拓跋宏看了冯润两人一眼,面上羞赧:“祖母,孙儿都这样大了,您别把孙儿还当小孩子呀!”
冯太后哈哈大笑,道:“是祖母说错话啦。那祖母问问陛下,左右伺候得可尽心吗?”
拓跋宏笑道:“放心吧祖母,孙儿吃得饱,穿得暖,事事舒心呢。”
冯太后欣慰地看着他,笑道:“祖母也吃饱了,咱们这就去上朝吧。”
她一起身,冯润和冯沺又都抢去搀扶,这一左一右地便将冯太后架在了正中。
拓跋宏笑道:“你们两姐妹这是做什么?不想让祖母上朝吗?”
冯沺连忙缩手,羞涩道:“陛下尽爱开些不好笑的玩笑。”
冯润却厚着脸皮没松手,只跟从冯太后的脚步,缓步往前走。
如此一来便成了冯太后正中,冯润与拓跋宏一左一右,倒把冯沺落在了后头。
冯沺心里不忿,一路都觑着机会。
直到要上步辇,冯沺一个蹿步上前,将冯润挤到一边,顺势扶着冯太后安稳坐下,而冯润却被她撞得踉跄两步。
好在拓跋宏一直关注着冯润,她身子一歪,他便将她揽在怀里,下意识对着冯沺怒道:“你干什么!”
冯沺被他一吼,当即吓得眼泪汪汪,“妾,妾没做什么呀?”
拓跋宏话一出口也十分后悔,可要挽回,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只闭着嘴不说话。
冯太后见状也明白了什么,对这姐妹两的明争暗斗见惯不怪,对冯沺是又心疼又生气,只板着脸教训道:“都回去吧,明早再来。”
冯润面无表情:“侄女告退。”
冯沺却没立刻就走,而是站在原地,目送步辇远走。
阿若一路都觑着冯润的脸色,生怕她被冯太后的偏颇气出泪来。
冯润察觉到,安慰笑道:“我没事,些许小事罢了。快走吧,咱们还得出宫呢。”
阿若听话地点点头,并未再言。
冯润冒着细雪,快步走着,直到感觉全身都热了起来,她才允许自己回顾方才发生的事。
冯太后偏疼冯沺她是早就知道的,若不是拓跋宏更爱重她,一直跟冯太后拧着,冯沺早就被封作皇后了。
她说不在意也不全是假的,毕竟前世笑到最后的人是她,她作为一个三十岁的人,是不会同冯沺这个小姑娘置气的,虽然这个小姑娘确实有把人气死的本事。
想了想冯太后的态度,冯润深觉自己讨好之路任重道远,心中晦暗片刻便也释怀,只将此事仍在脑后,专注眼前。
再次换上中人的衣裳,她与阿呼阿若双蒙三人来到青阳门。
陈合上次虽对冯润的大手笔起了疑,可在阿呼天花乱坠地忽悠下,早就相信了,冯贵人身边的小婢,就是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