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之上次,他愈加恭敬,一见四人到来,便迎上前嘘寒问暖。
冯润也不跟他假客气,直接问道:“今日带队的是哪个宦官?我们还想去东市以外的地方,能行吗?”
陈合将胸膛拍得梆梆作响:“放心吧!今日带队的是最和善的黄宫内,他最好说话啦,只要阿呼姑娘再给两块银饼,咱们便能想去哪就去哪!”
阿呼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腰间的容臭:“好说。”
陈合闻言更是笑得两眼都不见,搓着手对阿呼奉承道:“那就多谢您出资了嘿嘿嘿。”
正叙话件,众人见到前方走来十几名小黄门,打头的,仍旧是一个穿黄色鞠衣的三品内官。
冯润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定睛一看,居然还是那个刘典廪!
“怎么是刘典廪?”陈合先她一步惊呼出声。
后又自知失言的捂住嘴巴,换上笑脸迎上去:“刘典廪,哪阵风将您吹来了?我还道今日是黄宫内呢。”
刘典廪与冯润对视了一眼,,才答道:“本该是他,但他有事,便叫我来了。”
她走上近前,朝着众人一点头算作打招呼,便对着身后的人道,“大家上车出发吧,早点去也能早点回。”
众人也不多回应,各自找了车上去。
冯润的眉头紧紧皱在一处,她不知为何刘典廪没有拆穿她?宫妃偷溜出宫乃是大事,她如此爱惜官身,竟不曾上报吗?
再看那些个上车落座的小黄门们,虽身材并不高大,可却壮实得很,且一举一动都透着利落,实在迥异于她常见的小黄门。
而常见的小黄门,自然是像身边这位陈合一般,身材削瘦,就一张嘴皮子利落得紧。
原本陈合是不在这一车的,刘典廪才坐下,陈合便凑上去,极尽奉承讨好,烦得刘典廪没好气地将他撵回冯润这边儿。
牛车行得稳当,冯润本就醒得早,此时更是舒服地差点睡着,还是阿若推了几推,她才清醒过来。
“怎么了?”冯润还没搞清楚状况。
陈合抢答道:“刘典廪问尚食局有什么要买的?去哪买?
阿呼疑问道:“上次怎么不见刘典廪这样安排?”
陈合一耸肩,“谁知道啊,刘典廪不常出宫采买,我也摸不清她什么路数。”
冯润道,“不管她,既然是她说要我们选的,我们就去乱柳村。”
乱柳村是势在必行,上次在东市那妇人在与尹掌柜吵架时,曾指天赌咒说再不踏足东市贩丝,是以冯润想找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乱柳村。
陈合见众人都同意,便自告奋勇地去回复刘典廪。
只见那刘典廪对着冯润点了点头,便浅遣回了陈合,一行人重新出发,向西边的乱柳村驶去。
差不多两刻钟,众人便到达乱柳村。
之所以如此确定,是因为那颗挂满红绸的大树下,立着一块倾斜的石碑,上书乱柳村三个字。
毕竟是京畿一带,乱柳村尚算能入得眼。
虽无行人,却能见簇簇白烟从各家的烟囱里钻出。
陈合自告奋勇,敲响一家人的门,高声道:“有人在家吗?过路人有事详询。”
没一会便听到“嘎吱”一声门响,一老媪拄着拐杖走出来,大声问道:“什么事?”
一看有人应,双蒙忙跑上前问道:“这位老媪,我们跟您打听个人,你可知道施双仁家的施大嫂住在何处吗?”
那老媪用浑浊的眼看了双蒙半晌,才道:“你找她做什么?她不在这里。”
双蒙急道:“那您可知道她在哪?”
话毕却见老媪不语,便又道:“我们在东市买了她的丝,还想再买,可今日却没见到她,是以才来这儿找她。”
老媪狐疑道:“你们不是来找她麻烦的吧?”
双蒙忙道:“不是不是,我们真是为了再找她买丝才来的。”
老媪尤不松口,双蒙还欲再劝,便听到那令人牙酸的门再次唱响,一个青壮男子走出门来。
青壮男子一见众人,便将那老媪拉到一旁,拱手道:“各位官爷,可有事吩咐?”
双蒙见他将众人错认成官兵,也没纠正,而是就势道:“我们正在寻施双仁家的施大嫂,不知你可知道她的住处?”
那男子兴奋地前后打量着诸人,闻言当即道:“知道知道,我引各位大人去寻她。”
那老媪扑上来打断道:“若这些人是找她麻烦的怎么办?她一个女人还带个孩子,怎么抵挡?”
男子皱着眉扯下老媪的手:“奶奶,诸位大人既问话,咱们怎么能隐瞒?”
话毕也不理会老媪的神情,便要出门为众人引路。
冯润并未多言,而是与担忧的老媪久久相望着,知道再看不见。
乡路颠簸,冯润没一会便被颠地头晕,好在也没很远,男子便停下来,带他们走到一座高高的夯土墙旁。
说是高,是与村中其他户的墙比,实际这墙还比不上冯润家的院墙。
那男子躬身道:“施双仁家的早就自卖自身成了张大户的奴婢,是以她不住在村里,而是住在张大户的邬堡中。小民这就为诸位大人叩门。”
刘典廪一身官服,自然立在最前头。
听闻这个男子所言,便掏出一块令牌,叫他一道给守门人看。
没一会儿,邬堡大门打开,一个身穿蓝绸的高大男子迎出来。
“小民张含拜见诸位大人。”
冯润虽从那妇人口中得知,这张大户并非恶人,可她之前没少听拓跋宏骂督护邬堡的宗主枉顾法纪,吞财害民,是以尽管见这张大户一脸周正,却仍是放不下戒心。
刘典廪倨傲着,只拱了拱手便算作还礼。
张含也不以为忤,甚至谦虚更甚,问道:“不知各位宫使来这儿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