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白趁他分心之际,即刻拼死出鞘。
李为安反应极快,未见尖器为何物,立即指风打断它刺出的方向。
李为安喝道:“接住!”
季泊简配合着夺过并断“她”一掌,听商女发出不用伪声的咆哮,并迅速补刀,反复切断要断不断的掌筋,动作不拖泥带水,很是果断。
听着他的嚎叫随一声重物落地后湮灭,季泊简才后怕扔了暗器。
那位置留下血掌,脏乱不堪。
姝奴诧异道:“原是用了伪声的恶徒。”
灵熙唾弃道:“小伎俩也想骗灵家小姐,当我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离妄说:“他的同伴应当都遇害了,走投无路下,才会屡次答应你的要求。”
李为安重新唤醒炭火,“婆娑鱼龙混杂,除了我们自己认识的,小心为上。”
他盯着黝黑的炭块冒出如树杈开裂的火纹,又看向姝奴说:“我一直觉得,你不该来,更不应该为了抢夺内门资格,与大一届的师姐为敌。”
“你认为我做错了?”姝奴反问,“你怕被我拖累,被陆昀报复?”
“不是。”李为安淡道:“只是你这样做,这注定会与你初始的愿望相悖。”
“如果我不这么做,我的愿望根本不会有实现的机会。”姝奴望向他,“你也有,对吧?只要有,就愿意为它付出一切。”
“……”李为安撕着一根枯黄的野草,不知道想什么,越撕越烦闷。半响,只是仰起身,摸着脖子阖眸,声音清晰:“你说的对。”
*
离妄独自回到屋内。
与在螺岛不同,空间成窟状,木骨石墙,人站起来伸手便能摸到梁上积累成的灰,落灰从高处四撒,飘落到门阀处,被一脚高脚油灯滋滋爆油燃烧。
可叹它为适应荒漠天气构造宽长却低矮,这样的空间给人需要弯腰生活,不见天日的压抑。
柜前移植一株群青色的蝴蝶兰,突兀增添一缕明媚的生气。
她适应环境后,开始静坐。
其实她早就用一晚上想通了。
姜尘??彻底认定禾望报仇的行径,一否决她体内的魂魄,二长老一言无人敢忤逆,无心插柳圆她所有行动轨迹,她何不坐实。
只是一闭眼,全是兄长唯一正视她,对她说得最后一句话。
离烛是她唯一的亲人,她怎么能不去在意?
还有大长老于日夜河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问:“怀心,究竟是谁在逼死你们?”
离妄望着本该有窗棂的位置,盯着深邃似要吞人的石壁,陷入冗长的安静。
*
安顿下来后,灵家旁支一脉私下找到灵熙,他说:“灵熙,母亲让我来告诉你,若你仍找不到灵脉的线索,我就可以夺取你的独脉,获得母姓。”
灵熙听到天大的笑话,轻飘地笑了两声,摁住胸脯道:“回去告诉母亲,任何人不会有资格夺得我的独脉,独脉日耀是我的,母姓也是我的。我会振兴母族,让祖母骄傲。”
话毕,灵熙快步离开回廊。
“灵熙?”魏昭看到她的身影,对身旁人立即道:“冤家路窄啊,你师妹会不会也在这里?”
他只应声,在消失点消解成一滩流动的鬼水,无声无息进入一间屋子。
离妄编着长辫,一身粉绿色的夏裙,穿得好看但情绪不高。
他心中有百般想问的。
这半年我都在勤加修炼,你呢?
每个月都会给你寄物什,都收到了吗?你喜欢吗?
消息一条不回,是因为太忙了么?
引虬那日我有去见你……
没关系,现在也见到了。
什么事害你兴致不高,都舍不得歇息?
……
还是什么都没问出口。
他依附在那株蝴蝶兰上,感受花束朝夕间凋败,生命力的流逝,与她守着天明。
过了许久,直到叶片垂落,根茎在水底腐烂,他睁大双眸发现视线越来越低,再也无法锁定她。
离妄开始注视他,用指挑高花骨。
她极其轻浮、不在意地,挑了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