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孟龙?
还是张哲栋?
梁恩景缓声道:“松开,你不用这样。我不喜欢别人碰我。”他看着她的脸,脸红的却是他。
这是为什么……
貌似怕她发现,他长叹了一口气。
但却只听她说:“我相信你。”
“谢谢你。”
梁恩景慢慢把手抽出,语气仍然很冷:“……不是什么大事,你回去上课吧。”
两人都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
梁恩景不知道她同时脱口而出的“对不起”和“谢谢”有何意为。
他只知道,他不认识她,就不应该被她抓着手。
夏霖之擦了擦眼泪:“那你去哪里?”
梁恩景面对她的询问不知所措,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啊,他该去哪呢……
可还没有等他反应,做最好没有漏洞的回答,就听女孩说:“你明天还会来上课吧?”她真诚的眼睛,急切地需要他的回答。
梁恩景喉头微颤,要回答她吗?要约定吗?
“你一定要来。”说完,她就跑开了。
梁恩景错愕了半秒,夕阳照射出的红晕爬向他的颈窝。
等梁恩景走后,孟龙也就走了出来,他看到夏霖之眼角的泪痕,心里一阵心酸。
少年插兜走出教室。
少年插兜走出校园。
走到某个拐角处,然后消失。
梁恩景走之后,关于他的流言不会断,班里面还会有人时不时讨论,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没有人自愿成为小警察伸张正义,流言会一直流传下去,而他会成为一些人的饭后闲谈,成为家长犀利对比的焦点,成为老师口中的坏小子,成为好学生的反面教材。
关于年少的痛,不是一根刺扎进皮肤那样简单,它就像一只濒死的企鹅,与它们所爱的冰川一起殉葬,是满足的。而我们总是捂着眼眶,一忍再忍,不开心。
下午放学,走读生前一星期不用上晚自习。天还有点微亮,夏霖之背着粉红书包走到夕阳斜照的公共汽车站,她站在最边上,等车有一些上班族,几个大男人抽着香烟,戴着黄色头盔,互相谈论着今天在工地挣了几十块的工资,可以给孩子买个肯德基吃。夏霖之在旁边默默地听着,很快,公共汽车来了,那些男人把烟掐了,夏霖之走在最后头,知道这样会找不到好座位,知道自己会晕车,可她还是不想与别人相争,青春的别扭总是这样像藤蔓一样傲慢生长。
公交司机的黑眼圈极重,“去哪?”
夏霖之:“夏县。”
司机:“9块。”
不知怎的,夏霖之下了车,公交司机很是疑惑,问:“不坐了?”
夏霖之点了点头:“钱不太够。”
公共汽车门直接关闭,尾气重新排放,夏霖之看着渐行渐远的公共汽车,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
她不开心。
幸好学校还有住校生,这时他们都还在吃饭,她转身跑回到学校找老师,借老师的电话让妈妈来接。电话很快就接通,最快也要半小时,正好可以上一节课的晚自习,夏霖之重新回到班级,这时候她才知道,走读生只有她一个人。
她坐回座位,开始写日记。
【夏霖之的日记小窝】
今天是2011年9月6号,星期五,天气晴。
今天本来是高中开学的日子,本应该抱有期待的,但我很倒霉,早上本想买瓶水却发现把钱弄丢了,我好笨啊……但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有人会帮我。
他叫LEJ,名字很漂亮。
他是个好人。
我其实还是有点开心的,毕竟还从来没有人给我解过困呢。其实我和他还挺有缘分的,不仅仅是在同一个学校,还是同年纪,同伴,前后桌。看来上天是笃定让我还他人情了,我会找个时间还他人情的!
但我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见到他,今天感觉他很郁闷,孟老师打了他一巴掌,他应该很疼吧,他今天说了一些许多奇怪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我感觉他很讨厌我……
他是不是真的……
不!我要相信他!
我想了一下,任何人的世界也许都不会抵制一抹虹光的介入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