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看着凌夜眼下的青黑，沉默了片刻。“你需要真正的血。”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凌夜动作一滞，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空杯子：“还能撑得住。”

“如果你的判断力因为饥饿而下降，导致疫苗研制失败，或者……在我失控时没能做出正确反应，那才是真正的灾难。”沈曜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却一针见血。

他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之前采血留下的细小针孔和新愈合的淡粉色痕迹，“你可以咬这里。”

安全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直接吸食沈曜的血，与通过器械采血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那意味着更深的联系，更直接的欲望满足，也更容易……失控。

凌夜的红瞳凝视着沈曜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渴求的本能在尖叫，理智却在拉响警报。

“不行。”他最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低沉，“病毒在你我血液间建立的平衡很脆弱。直接接触，风险未知。”

“那就用这个。”沈曜似乎早有准备，从旁边拿起一支消过毒的采血针和一个50ml的小血袋，动作利落地自己将针头刺入静脉，暗红色的血液迅速流入袋中。“新鲜的，总比柜子里那些冷藏的有效率高。”

他没有看凌夜，仿佛这只是又一次普通的采血。但微微加速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安全屋内，清晰地传入了凌夜的耳中。

当小血袋装满，沈曜利落地拔出针头，按压住伤口，然后将那袋温热的、充满生命力量的血液推向凌夜。

“拿去。”

凌夜看着那袋血，仿佛在看一个潘多拉魔盒。最终，对效率和生存的迫切需求压倒了一切。他接过血袋，指尖能感受到血液传递过来的、属于沈曜的微弱体温。

他没有像对待合成血那样一饮而尽，而是走到角落，背对着沈曜，小口地、几乎是克制地吞咽着。

新鲜的血液如同最炽热的燃料，瞬间涌入四肢百骸，驱散了疲惫和模糊感，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连感官都变得更加敏锐——他能听到沈曜压抑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硝烟和自身气息的味道。

一种饱足感伴随着奇异的满足感蔓延开来，同时还有一丝难以启齿的……愉悦。

【摄入高适配度新鲜血液】

【宿主状态恢复：精力85%，思维敏锐度+25%】

【心灵链接强度微弱提升】

【警告：对目标血液依赖度+5%】

系统的提示冰冷地提醒着风险。凌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空血袋扔进专用回收桶。当他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谢谢。”他生硬地说，然后立刻回到终端前，“我有了一个新想法。或许我们不该只盯着病毒本身，而是关注它如何劫持细胞的能量工厂——线粒体……”

沈曜看着凌夜迅速投入工作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

他放下袖子，遮住了手腕上的针孔，灰绿色的眼眸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凌夜的效率果然大大提高。新的思路似乎打开了突破口，几个之前卡住的建模难题迎刃而解。他甚至初步合成了几种候选疫苗的基底成分。

然而，就在凌夜准备进行第一次体外模拟测试时，一直安静坐在旁边擦拭匕首的沈曜，身体猛地僵住！

“呃……”一声压抑的痛呼从他喉间溢出。

他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手猛地抱住头部，指甲几乎要掐入头皮。

皮肤下的暗红色血管纹路再次凸显，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起来，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沈曜！”凌夜瞬间冲到他身边。

“……引信……”沈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灰绿色的眼眸中血色急速蔓延，“他在……尝试激活……”

克劳利在远程测试病毒引信！

凌夜立刻明白了。他一把抓住沈曜的手腕，脉搏快得如同失控的马达。

“看着我！集中精神，对抗它！”他试图用声音引导，同时另一只手快速从冷藏柜中取出备用的、浓缩了自己抗体的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