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曜似乎陷入了极大的痛苦和混乱中，身体剧烈颤抖，尖牙不受控制地伸长，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他猛地挥开凌夜拿着血清的手，玻璃管摔在地上，碎裂开来，珍贵的淡金色液体四溅。

“沈曜！控制住！”凌夜试图制住他，但半吸血鬼在失控状态下的力量大得惊人，两人一起撞在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在挣扎中，沈曜的手胡乱挥动，恰好按在了终端机的一个关键按钮上。

屏幕上，刚刚生成的第一个候选疫苗分子模型，被无意中导入了体外模拟测试程序——

【模拟测试启动】

【注入候选疫苗V-01】

【注入变种猩红热病毒（样本来源：沈曜）】

【模拟环境：半吸血鬼体内】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代表着病毒数量的红色曲线与代表疫苗效应的蓝色曲线激烈交锋。

凌夜无暇顾及屏幕，他必须立刻稳住沈曜！他不再犹豫，直接用指甲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将涌出的鲜血强行凑到沈曜嘴边。

“喝下去！现在！”

或许是血液的气息刺激，或许是残存的理智尚在，沈曜挣扎的动作一顿，然后如同濒死的旅人遇到甘泉，本能地咬住了凌夜的手腕，贪婪地吮吸起来。

剧烈的刺痛传来，凌夜闷哼一声，但没有挣脱。他能感觉到力量随着血液一起流失，也能感觉到沈曜狂乱的脉搏逐渐趋于平稳，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

几分钟后，沈曜终于松开了口，脱力般地靠在墙上，大口喘息着。

他看着凌夜手腕上那两个清晰的牙印和仍在渗血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浓重的自我厌恶覆盖。

“我……抱歉……”

凌夜撕下一段绷带，熟练地包扎伤口，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不是你的错。是克劳利。”他的声音带着失血后的虚弱，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地看向了终端屏幕。

屏幕上，模拟测试的结果已经显示出来——

红色曲线（病毒）虽然受到了压制，但并未被完全清除，而是在一个较低的水平线上形成了僵持。

蓝色曲线（疫苗效应）稳定在一个中等强度。

而一条之前未被注意到的黄色曲线（细胞应激指数），却飙升到了危险区域！

“V-01候选疫苗……”凌夜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它能部分抑制病毒，但会引起强烈的免疫应激反应。按照这个模型，如果用在活体上，可能会导致……器官衰竭。”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而且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失败方式。

安全屋内陷入了更深的沉寂。希望的萌芽刚刚探出头，就遭遇了冰冷的现实荆棘。

沈曜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银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凌夜则疲惫地闭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前路，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艰难。

然而，凌夜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复杂的数据流时，忽然定格在某个不起眼的交互参数上。失败的结果，似乎也揭示了某个之前被忽略的关键……

“我们……没有完全走错。”凌夜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重新燃起的微光，“至少，我们证明了我的血液方向是对的。现在要做的，是找到那条不会引发自毁反应的道路。”

他看向沈曜，伸出没有受伤的手：“还能站起来吗？我们得继续。”

沈曜抬起头，看着凌夜苍白却坚定的脸庞，以及那只伸向自己的、带着伤痕的手。他沉默了片刻，握住了那只冰凉而有力的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