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应弦的睫毛颤了颤。
沈凌羽凑上去。
门开了。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沈凌羽的动作僵在半空,嘴唇离贺应弦的还有不到两厘米。
他抬起眼,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
很高,很壮,肩膀宽阔得把门框都衬窄了。
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深灰色的T恤。
那张脸——那张脸跟沈凌羽每天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眼神不一样。
那张脸上没有穿越过来之后的茫然和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凌羽从未在自己脸上见过的阴沉。
眉眼压着,嘴角绷着,下颌线紧得能看见咬肌鼓起来的弧度。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两个人
目光像刀子一样,从沈凌羽扣在贺应弦后脑勺上的手,滑到沈凌羽压在贺应弦身上的姿势,再滑到两个人之间那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空气凝固了。
沈凌羽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贺应弦在他身下动了动,偏过头,看向门口。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回来了。”贺应弦说,声音还是哑的,带着低血糖的虚弱。
门口那个沈凌羽没说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走进卧室。
灯光照在他脸上,沈凌羽看见他的眼睛红了,泛着薄薄的水光。
“你是谁?”门口的沈凌羽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他妈在干什么?”
沈凌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他还在床上,手还扣着贺应弦的后脑勺,贺应弦还在他身下。
这画面怎么解释?
他一个穿越过来的、理论上还讨厌贺应弦的人,正要把人往怀里搂着亲,被十年后的自己抓了个正着。
门口的沈凌羽又往前走了一步,拳头攥紧了,指节捏得咔咔响。
贺应弦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的一声,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倦意。
他勾着沈凌羽的脖子,看向门口那个怒气冲冲的十年后的沈凌羽。
“你回来的正好。”贺应弦说,“你老公我低血糖差点晕了,找了个年轻力壮的男大正打算给我做人工呼吸。”
床上的沈凌羽愣住了。
门口的沈凌羽也愣住了,但是看上去更像是要开始发疯了。
贺应弦叹了口气。
“别cos牛魔王了。”他说,“这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