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一群山雀在林间嬉戏。此地靠近山林，少有人烟，鸟雀们显得格外惬意。忽的，它们齐齐抬起头，像是侧耳倾听着什么。下一瞬，呼啦，所有山雀同时振翅飞走了。

扬起的微风卷着几片树叶缓缓落下。下一秒，原本空无一人的空地上凭空多了几道身影。

“呕—”刚一落地，黄濑凉太就跌跌撞撞向前扑去，勉强扶着树干才缓住身形。

“黄濑，你是笨蛋吗？”青峰大辉毫不客气地嘲笑道。

“黄仔，好弱。”紫原敦慢条斯理地嚼着糖块，含含糊糊地附和。

唯有他头上顶着的幼崽向黄濑伸出了小手，轻柔地在黄濑头顶的狐耳上拍了拍，幼崽的眼睛眯成了月牙——毛茸茸~

黄濑凉太感动得眼眶都湿了：“还是你最好了！”随即怒视不知何时攀上枝头的青峰大辉，“小青峰好过分！”

“你自己站不稳怪谁。”青峰大辉枕着双臂躺在树上，嘴里还悠闲地叼着个狗尾巴草，随口调侃道。

黄濑凉太调转矛头指向紫原敦：“怪小紫原太粗暴了。”

紫原敦怂拉着眼皮居高临下看着他。

黄濑凉太顿时泄了气，讪笑着收回手指低头脚尖摩擦着地面。

紫原敦慢吞吞道：“我驾驭的风很稳的，不信问黑仔。”

幼崽点头，费力把嘴中的糖块推到一边留出一点空隙：“比起叶山君，紫原君已经很好啦。”

紫原敦得意地高昂头：“是吧~”

黄濑好奇：“叶山？”

幼崽看了他一眼小小叹了口气。叶山小太郎，本体是名为鵺的妖怪，速度迅捷如闪电，数日的路程转瞬即至，只是这过程嘛……如龙卷风般上下颠倒天旋地转，滋味绝对不好受。平日扛着幼崽在赤司宅窜来窜去还好，若是是远行的话，饶是沉稳如赤司大人，也要悄悄给自己加静心咒才好。

桃井轻手轻脚凑近赤司征十郎，从刚才开始赤司就一直沉默不语，赤色的双眸凝视着远方，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赤司君。”桃井五月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随着她的动作，肩头粉色的长发垂了下来，在空中晃动。

赤司征十郎微微摇头。眼前崇山峻岭生机盎然，与逢坂山枯萎凋零的样子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远处泉水流动，连呼吸间都能感受到充沛的灵气。

虽然因为地形所限，看不到整座山的全貌，但是没记错的话，筑波山双山相对，由男女双神共同守护，是被神明眷顾的修行圣地，许多修行者在此隐居。

在这样的环境下理所当然的会孕育出众多灵力充沛之人。按理说，在这里邪祟之气会被压制才对。好在青峰大辉和桃井五月因受人供奉，某种意义上脱离了妖怪之列。而黄濑凉太又是个半妖。

赤司征十郎抬眸问道：“此地也有血腥味吗？”

黄濑凉太鼻尖微动：“虽然味道很淡，确实也有。”

其他几人不由跟着嗅闻，却面面相觑一无所获。青峰大辉一巴掌拍在黄濑凉太背上，打得他踉跄着向前扑去：“你那狗鼻子不是坏了吧？”

“都说了，我是狐狸！狐狸！”黄濑凉太怒目而视，耳朵上的毛都炸了。

“不，他没说错。”赤司征十郎打断他们，他微眯着眼望着不远处的山城，温暖的阳光下，鸟雀吱喳，微风轻抚树叶。更衬得山城上空层层叠叠如同有了生命般互相挤压着蠕动着扭曲着的祟气阴森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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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义？”城主骤然一抖，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打翻在地，滚烫的茶水浸透了他的衣袖。这位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儒雅男子面容和善，此时的狼狈却仍掩不住他身上的书卷气。

“怎么，”赤司征十郎挑眉，修长的手指轻轻轻敲击装有阴阳寮密令的木盒，慢条斯理的将木盒推向城主，赤红的眼眸紧紧盯着城主，气势逼人，“城主大人可是对阴阳寮的密令有疑问？”

“怎、怎么会呢？”城主慌忙擦拭身上的水渍勉强维持体面，“只是好奇，大人您此番前来……只是为了调查一个死人吗？”

赤司征十郎冷声道：“事关平安京安危，闲杂人等无权过问。”

他轻嗤一声，微微放松身子向后靠去，眼眸却依然紧锁在城主身上不放，“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他唇角微勾，声音里带着丝戏谑，“山下义所犯之事，实则是与他人勾结所为。”

“怎会如此！”城主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连声解释，“此人父母早亡，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十岁那年还未行冠礼，恰逢阴阳寮的大人路过将他带走……此后便与山城再无瓜葛了。”

“哦？”赤司征十郎拖长了调子，似有疑惑，“据我所知，他自刎之前曾回来过。”

“他成为阴阳博士后确实回来重建了宅院，每年都会小住些时日……不过城中百姓淳朴虔诚，与他自是不同。”

与他不不同？赤司征十郎敏锐察觉到他话中的异样，却并未挑破只不动声色记在心里。修长的手指继续轻轻敲击桌面，一下一下应和着心跳令人心悸。

半晌后，他淡淡道：“即如此，我自会查明真相，还诸位清白。”说罢起身欲走，却被城主拦住，殷勤邀请留宿。

“不必了。”赤司征十郎礼貌抬手制止，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山下义既是孤儿，想必他的府邸正空着吧，正好……”

“我这就派人引路！”城主拍了拍手，一个八九岁的小侍从慌忙跑进来，扑通一声跪伏在地，仰着脸殷殷切切看着赤司征十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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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名为小雀，确实如林中山雀般活泼，他一路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大人，您从京都而来，一个人不要紧吗？”

“我的同伴在府外等候。”赤司征十郎扫过小雀披散着的头发，状似随意地问道，“怎么还未成人就在城主府当差了？”

“因为城主大人是好人！年初我爹摔断了腿，家里弟妹还小……”小雀掰着手指细数，“是城主大人知道后不仅请了大夫，还让我去城主府帮忙跑腿赚工钱呢。”

小雀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无忧无虑，他好奇地看着赤司征十郎披散的发：“大人，您也还没戴冠吗？”

赤司征十郎闻言一怔，不自觉地捻起肩上一缕碎发：“不，我是例外……”

小雀猛地捂住嘴巴：“对不起大人，我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