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挑起唇角:“无妨。”
“小赤司好慢啊……”
城主府外少见的聚集了不少人,被围在中间的几人格外醒目:被少女们围绕的黄发僧侣,敞着衣襟皮肤黝黑的武士,粉色长发容貌姣好的少女,以及高得骇人的紫发阴阳师。
见赤司走来,众人齐齐转头,小雀被这阵势吓得后退半步手足无措。
赤司征十郎从容越过他穿过人群:“久等了。”回头示意小雀跟上,“我们走吧。”
山城依山而建,沿着陡峭的山势攀岩而上,山下义的宅子却孤零零地立在山脚,与主城遥遥相望。
快到正午,路上行人大多行色匆匆。看到陌生人虽然诧异还是会友善打招呼。窃窃私语渐渐聚在了一起声音不断:
“呐呐,那个僧侣看起来闪闪发光。”
“我倒觉得中间那位红发披散的那个气场十足。”
……
小雀慌忙挥手制止:“这几位是平安京来的大人!放尊重些。”
赤司征十郎勾唇浅笑,温文尔雅地颔首:“民生淳朴,看来这里生活很自在。”
他优雅的姿态又引起阵阵惊叹。
“……好年轻啊,居然是平安京来的大人物吗……”
小雀蹦蹦跳跳在前面引路,极为熟悉地介绍着山城,山城人少,几乎每户人家他都说得上来。
“啊,是荻夫人。”他晃动着手臂热情地招呼迎面而来的女人,“她家芦丸只比我大两岁,真好呢,正好可以在今年的大祭上举行成人礼。”
“大祭?”
“是山城十年一次的祭典。”女子开口解释,手捧着新衣,满脸幸福慈爱,“在此时成人的孩子能为山城带来幸运。”
小雀在一边连连点头,一脸的羡慕:“啊说起来,荻夫人应该认识山下义吧,我听人说夫人曾经为了祭祀他还特意去了山顶的寺庙。”
荻夫人闻言微顿,随后垂眸轻叹:“毕竟他……不算是坏人。每年回来都会教城中孩子们读书识字……”
“听夫人的意思,这山下义可有做过什么错事?”
“错事?”荻夫人有些恍惚,眼神飘远,喃喃道,“读书识字不是普通人的必修品,有几人愿意去学,更何况,他是大祭前和人离开的……”
大祭,又是大祭?
赤司征十郎眸光一凛,暗中记下,口中却不动声色安抚道:“夫人勿要多想伤了心神。”抬手间一缕灵气不着痕迹地驱散了萦绕在荻夫人身上的黑气,可惜那祟气犹如有了生命般很快又重重叠叠聚在了一起。
“是了。”荻夫人精神一振,弯腰告退,“我要回去给芦丸试祭典上的衣服,还要准备午饭。”
“荻夫人,若碰到什么不可解决之事,可到山下义宅找我,阴阳师的手段你该有所了解。”
“是阴阳师大人啊……”
“怎么会有阴阳师来我们这里……”
“阴阳师多是骗子,但凡有点异象我们怎么可能看不到。”
“是啊,毕竟我们可是被守护的……”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态度却从一开始的畏惧好奇变得有些不同。
赤司征十郎没做多解释,招呼小雀继续带路。
行至山下义宅前,待小雀蹦跳着离去。没了外人,几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黄濑凉太欢呼一声,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猛地拉开吱呀作响的房门。紫原敦扛着幼崽慢悠悠跟上,青峰大辉紧随其后。可惜刚踏入门槛,就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喷嚏不止又狼狈得退了出来。幼崽头顶还挂了一缕蛛网,小脸皱成一团,委屈巴巴。
青峰大辉捂着鼻子吐槽道:“这灰也太多了。”
赤司征十郎站在院中的老树下,赤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看着这群狼狈的家伙,满脸无奈。
“阿大真是笨蛋。”桃井五月叉腰嘲笑,“久不住人的房子怎么能直接往里冲呢?”她边说边轻柔地帮幼崽摘掉头上的蛛网。
赤司征十郎微微摇头,衣袖轻摆,指尖无声掐诀。数十只小纸人从他袖中飘出,落地后立刻迈开小短腿,气势汹汹地列队冲进屋内,拿抹布的、挥舞扫帚的,还有几个一组去水井打水的,端的是训练有素、分工明确。
“哇!这也太方便了吧!”黄濑凉太眼睛一亮,好奇地蹲下身看着忙碌的小纸人。
赤司征十郎见状轻笑,从袖中取出一个空白纸人递给他:“要试试么?”
黄濑兴奋地接过,学着赤司的样子掐诀念咒。那纸人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像喝醉了酒似的东倒西歪,惹得众人忍俊不禁。不过很快它就掌握了平衡,蹦跳着加入了打扫队伍。
几人在院中闲聊。
约莫半晌功夫,赤司感到衣摆被轻轻拽了拽。低头一看,只见一群小纸人正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一个个排着队,挨个跳回他的衣袖中,最后只剩一个举着托盘的小纸人。那托盘上稳稳放着茶壶茶盏,甚至还冒着袅袅热气。
“辛苦了。”赤司征十郎唇角微扬,率众人走向已被打扫得焕然一新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