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爬满她的身体,漆黑的祟气以她为中心形成巨大的漩涡。她的额头两侧鼓起两个狰狞的肉瘤,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惨白的脸逐渐转为赤红,双目翻白——她就要彻底化为厉鬼了。
“墩子,墩子……”土田聪史徒劳地呼唤着,却得不到任何回应。镜面传来清脆的碎裂声,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虎视眈眈的鼠群不断从地底钻出,如潮水般涌来。
正棘手间,身后传来几声呼唤——
“赤仔!”
“小征!”
实渕玲央和紫原敦终于赶到,赤司征十郎心下松了口气,头也不回沉声道:“鼠群就交给你们了。”
轻呼一口气,赤司征十郎踏出左脚——“天内!”
右脚紧跟其后——“天冲!”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口中不断——“天辅、天禽、天心、天柱、天任!”
身后他踏过的地方散发出耀眼的白光最终汇聚成北斗七星的轨迹,赤司征十郎注视着祟气漩涡中的北条墩子,口中轻诵:“清阳为天!浊阴为地!奉请守护诸神!加护慈悲!……”
还差最后一步。北条墩子的神智已彻底混沌,镜子的碎裂声越来越频繁,土田聪史的时间不多了,也不知他还能否护住他心心念念的人。
赤司征十郎收敛心神手握符咒。
“姐姐,为什么要伤心呢。”
幼崽不知何时竟出了结界,小小的身影穿过鼠群,来到神志不清的北条墩子身旁。
北条墩子猛然伸手,五指紧紧掐住幼崽的脖颈,缓缓收紧。
“恨……我好恨啊……”她双目紧闭竟流下两行血泪
“小不点!”
“黑仔!”
“哲也。”无人注意到,赤司征十郎的左眼在这一刻染上了璀璨的金色。
他猛地甩出符咒——
“急急如律令!”
与此同时,幼崽艰难地转过身,一手拉住北条墩子的衣袖,一手向后抓住几近透明的土田聪史,“不要哭,他就在你的身边啊。”
“土田君……土田君……”
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曾经的日夜相伴,难道只是她的自作多情?如果不愿,她可以放他离开……
可为什么,连一句道别都没有?她做错了什么?她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人……
她只是想再见他一面……
明明约定过要一直在一起的啊……
至少……好好地说一声“再见”……
土田君……
土田君……
绚烂的白光骤然爆发,将几人彻底吞没。光芒中传来北条墩子凄厉的尖叫声,漆黑的祟气自她身上挥散,鼠群在光芒中灰飞烟灭,而那面铜镜,终于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彻底断成两半……
待一切平静,墩子晕倒在地,那镜子掉在她手旁,裂痕狰狞,却被什么黏连在了一起。
镜妖的身影若隐若现,向赤司跪下致谢。
赤司摆了摆手:“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土田聪史感激道:“这次……可以好好告别了。”
赤司顿了顿,低声道:“记忆……很重要。”
“赤司大人是个温柔的人呢。”土田聪史苦涩道,“只不过……背负所有记忆,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消失……倒不如,彻底遗忘。”
赤司不再多言,示意实渕送墩子回去。
待实渕扶着昏迷的北条墩子带着铜镜离开后,他蹲下身,朝幼崽招了招手。
黑子乐颠颠地扑了过来,却在下一秒被赤司一把按住,利落地翻了个身,扒下裤子——
啪。
幼崽怔了怔,随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赤司喝到:“不许哭。”
紧接着又啪啪啪啪几下。
紫原敦连忙上前阻拦,却被赤司一个眼神制止。
“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明知危险还要冲前面。”赤司征十郎语气低沉严厉。
幼崽抽抽涕涕,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我错了,赤司大人不要生气。”
回来的实渕见状也连忙来拦,幼崽的屁股已经高高肿起了,再打就真的要伤到了。
赤司沉默地给幼崽穿好裤子,将他放到地上,转身便走。
实渕跟在后面,低声催促:“还不跟上。”
紫原敦抱起仍在抽泣的幼崽,慢悠悠地缀在后面,低声道:“赤仔生气了,我也要生气了。黑仔不乖,坏孩子。”
幼崽的眼眶红肿,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咬着嘴唇一声不敢吭。
赤司大人真的生气了
赤司大人会不要哲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