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到这股子香味,老张一个咕噜从椅子上翻起,涌起笑容:“十一姐果然还记得我爱吃红烧蹄髈。”
大新则蹲在桌边,盯着那盘香酥鸭,险些盯出斗鸡眼。
施又宜端着新出锅的芙蓉鸡片上菜,大新忍不住开口:“十一姐,好了没?什么时候开饭啊?”
“等会儿等会儿,马上就好。”
“十一姐。让我尝一筷子先呗,饿死了。”
施又宜斩钉截铁地拒绝:“饿了先吃些芝麻饼垫垫,桌上的菜谁都不许动啊,谁动我就揍谁。”
走南闯北的人进食如风卷残云,三两下便吃干抹净。真要让他们动一筷子,锅里的鱼还没烧好,桌上的碗碟就该洗了。
另一个瘦猴般叫做石头的小子劝他:“别看了,越看越饿。”
大新默默地缩回去,找了张椅子坐着,从怀中掏出方才施又宜分给他们的小银锭,美滋滋地瞧了又瞧,还得是十一姐啊,说有花红,就真的有!
距离施记还有数十步之遥,只见月色之中,铺前灯火晃晃,人影叠叠,令人生出归家般的错觉,王霁情不自禁挂上笑容。
店中七八个汉子分据堂中数张桌椅,或坐或躺,一片嗷嗷待哺之势。
见有人进来,离门口最近的小虎上前解释:“不好意思,客官,今儿打烊了。”
见他们如同在自己家中般自在,王霁眉头微耸,张望问道:“施娘子呢?还有许娘子、乘月娘子呢?她们都不在店中吗?”
原来是熟人,小虎扭头大喊一声“十一姐”,施又宜应声而出。
“王郎君,你怎么来了?”
王霁顺手将手中提着的礼盒递给施又宜:“近来得了一批干鲍,给你一些。”
施又宜接过,只觉着拿人手软,便顺口问道:“王郎君吃晚饭了吗?”
“还未。”
“那要不,一起坐下吃些?我们准备开饭了。”
王霁微笑颔首:“那我便不客气了。”
这人是谁啊?
和十一姐什么关系?
瞧着和十一姐挺熟的。
还用你说,我也看出来了。
一群大男人在那眉来眼去,嘀嘀咕咕,愣是无人敢上前去问王霁。原因无他,人白袍蓝衫地往那一坐,清清爽爽,天然和他们这群跑江湖的糙汉子形成一道结界。
等到全部菜品出锅,施又宜三人摘下围裙头巾,宣布开饭之时,大新终于壮着胆子开口:“十一姐,给我们介绍介绍这位郎君呗。”
嗨,她都忙忘记了。
施又宜抬手道:“这位王郎君是我的朋友。先前烧鸭下毒一事,王郎君的朋友帮我出狱,王郎君派人查清背后黑手。”
镖局众人眼中立时多了几分热忱,帮了十一姐,那就是自己人!
“那黑手如何处置?伏法了吗?”
施又宜撇嘴:“家大业大,逍遥法外。不过,王郎君帮我揍了他一顿。”
众人眼中又多了几分肃然起敬,人不可貌相啊,这斯斯文文的郎君竟然会为了十一姐打人。
“王郎君,那人家住何方,我们也去揍他一顿。”
王霁忍俊不禁,总算知道施娘子遇事不决直接动手,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施又宜又向王霁介绍镖局众人,感慨道:“那几年多劳各位兄弟关照 不然我一孤身女子,难保自身周全。”
众人客气:“多谢十一姐,我们那几年能时时吃上一口热乎饭,也全靠你。”
王霁深有同感,也衷心道谢:“多谢各位护施娘子之情谊。”
老张咂咂嘴,忽然品出一丝丝不对劲——你道哪门子的谢啊?再一细想,都为十一姐动手,这……看来自己想得没错。
作为娘家人,他们自然要好好帮十一姐把把关。
“王郎君,今日虽是初次见面,但能在一张桌上吃饭,也算有缘。咱们一起喝两盅?”
王霁也不推脱:“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不过,诸位娘子们就自便吧。”
大新说:“十一姐,你可得来几盅吧,你……”
旁边的方哥给了他一肘击截断后半截:“十一姐的份,便由王郎君代劳可行啊?”
王霁:“却之不恭。”
施又宜料想老张觉得人多热闹,才要邀王霁一同饮酒,也没拦住他们,只盘算着晚些给大家伙再煮些醒酒汤。
“好了好了,大家都坐下,开饭吧。”
“我提议啊,为了咱们的久别重逢,先干上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