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静观其变的那一位瞄了一眼陈菁山的脸色,扬声开口,“憬之,这是怎么一回事?”
陆憬之原是在默不作声的灌酒,没几息那道充满压力的视线挪到他身上,这小子气焰也被浇灭了一大半。
他到底还是惧怕陈菁山的,不情不愿的看着窗外冷着脸耐着火气说了实情,“玩了几把双陆棋,输了。”
那位温柔的公子先是一愣,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站在门口的林鸢。
看这样子是输的不小,底裤差点都被拿走了!
陆憬之好玩乐也善赌,各类博戏在他这都得心应手,野城那么多博戏高手,也还没听说有能让他输的这么惨的人!
“玩个小游戏,输赢哪有那么要紧?看小朋友很有趣陪他玩几局罢了。”
林鸢笑着打量气鼓鼓的陆憬之,果不其然获得了他的一记眼刀。
她环顾了一下桌子上的牌,笑意吟吟,目光最后落在陈菁山的脸上,“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无趣,漕船行驶枯燥无味,不如我邀几位在甲板上把酒言欢,也算是交个朋友。”
对面几位明显一愣,就连陆憬之也搞不清楚这人什么脑回路,本以为是上来讨钱砸场子的,话锋一转就要交朋友了?
“那我就先下去准备,在甲板上静候诸位了。”
也没等人回话,林鸢就一撩帘子走了出去,像是个板上钉钉的事情,自顾自的替他们做了决定。
帘子上的水晶碰撞出清脆声响,许兮回看陈菁山问询,“这什么情况,菁山,你要去吗?”
陈菁山看了一眼栽在软榻上的陆憬之,“你输了多少?”
祸是他闯的,虽然提起方才还仍一肚子火气,但别人给他收拾烂摊子,他也没道理理直气壮的撒火。
那双美目还带着点心虚,不敢看陈菁山,不情不愿的嘟囔着,“没多少...就一万两白银!”
季宣风喉头一哽,看着这位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也沉默了。
二十两就是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这一万两放在官宦人家也不会是个小数目。
既是玩博戏的高手,又不把一万两白银的赌资放在眼里,重金豪掷只为交个朋友。
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陈箐山眯起眼睛,将眼前摆放整齐的叶子牌推的混乱,微眯着眼睛轻轻开口。
“有人摆擂台,我们哪有不上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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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鸢正在甲板上吹风,就见陈菁山几人从不远处的梯子上走下来。
方才屋里光线不佳,看不清他的样貌,这会儿正对面才有几分明白,为何这人美名在外。
原因无他,这张脸长得实在不像是会作恶多端的样子。
陈菁山的母亲生长在南方,他估计是随了母亲的眉眼,是很端庄舒朗的深邃。通身气质沉静有礼,像是一块浸在温泉水中的暖玉。
伴随着脚步逐近直至站定,他笑着与林鸢朗声开口,“方才听憬之说了前因后果,请问姑娘怎么称呼?”
此话一出,脚步落后的陆憬之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林鸢,“你是个...女人?”
这陈菁山的确不是个善茬,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拆穿别人的伪装,的确是恶趣味。
林鸢把人往座位上引,对此她没什么被揭穿的窘迫,落落大方的开口,“江湖行走男装更方便行事,我姓林,单名鸢,叫我林鸢就好。”
几人落座,林鸢看着手边的江夺,“这位是江夺。我们在路上偶然遇见的,索性结伴而行。”
江夺一袭白衣脸上挂着一惯的淡笑,他长相秾丽很难不被人多留意些,偏偏身上还笼罩着一种孤傲的疏离感,这样的反差非常容易让人产生探究。
连对面的许兮也多瞟了几眼。
此局也不是相谈生意上的往来,没那么严肃,互相介绍了名姓之后,就举杯畅饮起来。
大家都对林鸢牌桌上的技艺有所了解,索性就把掷骰子一类的博戏玩了个遍。可林鸢是个中行家,几圈下来就数她滴酒未沾,陆憬之强烈要求换成了行七令,才勉强扳回几局。
酒过三巡几人都是微醺,气氛正好时,许兮适当抛出疑问,却并非对着林鸢。
“江兄,我看你神采非凡,发的是哪路财?也是来野城做生意的?”
野城的繁盛堪比小帝都是第二贸易中心,许兮有这样的猜测也不足为奇。
江夺摇头,“江某托身江湖,四海为家。去帝都的路上被仇家追杀,阿鸢偶然救下我。索性就与她同行先去了野城。”
酒桌之上就数他话不多,这一声阿鸢让其余几位纷纷侧目,林鸢也愣了一瞬侧目去看江夺。
而这人就像没事儿人一样,注意到林鸢投过来的目光后,还冲她挑眉笑着举起酒杯自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