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她没有和梁寄鸿挑明过这件事,但心里已经开始接受陈褛作为自家人,凡事梁寄鸿有的,都会给陈褛准备一份。
如果自己的儿子注定走上那条路的话,她只会庆幸那个人是陈褛。
陈褛还是低着头:“那,叔叔他……”
“我们都知道,以你和寄鸿的性情,一定是他先主动找的你。”
她叹口气:“也是他辜负的你。”
知道萧红雨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多年来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下,陈褛松了口气,保证道:“阿姨,不管怎么样,我和梁寄鸿以后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了,他会娶妻生子,过正常的生活。”
萧红雨摇摇头:“你不知道,自从你走了之后,他就放话不会结婚,凡是想要给他介绍女朋友的都被他拒绝了。”
陈褛一怔。
“当然,我说这些没有其它的意思。阿姨今天来,是想让你知道,不论你和寄鸿是什么关系,你永远都是阿姨喜欢的孩子,以后无论到哪里,千万不要忘了这里还有你的家。”
陈褛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来,他没忍住抱住萧红雨,额头抵着她的肩膀,重重地点了点头。
萧红雨最终拗不过陈褛,没能让他跟自己回家,她走之后,陈褛又工作了四个小时,之后钻进被子里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晚上,陈褛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服务生说有人替他在顶层的餐厅订了一桌年夜饭,问他要不要现在上去用餐。
这家酒店的餐厅对外开放,厨师的手艺在文城很有名,陈褛上去的时候,整个餐厅虽然灯火通明,却只有他一个人,显然是被包场了。
服务生将他带到靠近落地窗的最好的位置,哪怕只有一个人用餐,上面还是摆满了十六道菜肴,另外还有两盏甜品。
陈褛虽然没有什么胃口,还是吃了两筷子鱼几个虾饺,之后慢吞吞地喝一碗佛跳墙。
等佛跳墙喝剩了底,手边的电话响起,陈褛冷静地接了起来。
包场这种事情萧红雨做不出来,整个文城能为他做这件事的只有梁寄鸿。
电话被接通,梁寄鸿开门见山:“桌子上的鲜花里有一个信封,你把它拆开。”
陈褛拆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的钱是你之前在潮信股份的折现,每股按照现在的市价算,就当是我买下你的那些股份。之所以现在才给你,是因为我本来还想着让你回到潮信,到时候再把股份转回给你,我想现在你应该不需要了。”
“以后公司用钱的地方很多,你好好收着。”
梁寄鸿絮絮叮嘱:“还有一部分我帮你置办了地皮、房产和收藏品之类,和你的公司资产隔离开,契据和手续的问题年后我会派律师过去和你谈。”
“这些东西你轻易不要动,我知道你有本事,但商场上的事瞬息万变,万一有什么变故,你可以靠这些东山再起。”
再给我一些时间。
他听见自己说:我会把一切都还给你的。
哪怕你不要我了。
从前做潮信的时候拉投资都是梁寄鸿负责,自己开公司才体会到筹钱的艰难,此刻陈褛由衷地为天降横财感到高兴。
“谢谢。”他说:“这是我应得的。”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被他逗笑了,停顿一会儿轻声说:“看窗外。”
十九层的落地窗外能看到文城新年夜灯火通明的街道和住宅,而就在他目光流转的一瞬间,酒店上方漆黑的夜空忽然绽放大朵大朵的烟花,把玻璃窗渲染成五光十色的梦境一般。
陈褛愣了一下,感应到什么似的低头,楼下花园果然站着一个穿着羊毛大衣的身影。
梁寄鸿举着一只烟花棒,黑夜里散发着微弱璀璨的光,陈褛都不用想,那张脸就浮现在眼前。
“陈褛……”
像是预感到什么,陈褛道:“不要说。”
梁寄鸿就听话地住了口,笑着说:“好。”
又一朵紫色烟花在空中绽放,他说:“新年快乐。”
足足二十分钟之后烟花方才燃尽,陈褛挂断电话下楼回到房间,洗了个澡上床,就在他准备入睡的前一秒,枕头边的手机震动一下。
黑暗中陈褛停滞了许久,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那条消息的内容是什么。
这两年来,每晚入睡之前,梁寄鸿都会持之以恒地给他发同一条消息。
陈褛最开始把他拉黑删除,但他会换一个号码继续,时间长了他干脆置之不理,一条都没回复过。
过了很久陈褛才点开手机,微弱的荧光打在他脸上,漆黑的眼眸反射着通讯栏里的文字。
聊天框里密密麻麻,过去的两年半,八百多个日夜,每一天都是同样的消息。
是他刚刚阻止梁寄鸿说出口的那句。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