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画上老凤王发似柔云面似轻纱,正垂眸从天望地,紫云环身,轻红薄光照衣。
面对秦碧玉的诘问、众者疑光。
“是他。”千归兰手指一拐弯,指向梧桐大木。
秦碧玉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壁上梧桐金木,又偏头挑眉回看过木藤妖的脸,似要找出些相似。
忽略秦碧玉的探究神色,千归兰金光盈眼看去梧桐木,又道:“我外祖父已经去世了,想不到在此地还能见到。”说得煞有其事。
他此话也着实不假。
秦碧玉嗤笑一声,问:“你一条木藤……和上古应运出生的梧桐树,是哪门子的亲戚?”
千归兰则说:“这棵大树虽然看着高大,可他内里却是空心的,爬满了木藤条。树藤相依相生,谁也不可少了谁,我说他是我的外祖父,言比真金。”
“难道,我长得像这只妖吗?”他一指老凤王。
让木藤妖和老凤王平白无故地扯上关系,秦碧玉是百般不情愿,他不屑道:“就凭你?再修炼上千年,也成不了落凤的梧桐枝。”
“……”木藤妖眯眼一笑。
见木藤妖不似撒谎,秦碧玉又一想,老凤王百年前就死了,而凤从容曾告诉过他,凤王宫里上上下下都不见一卷老凤王的画像,凤从容待了这么些年也不知老凤王模样,凭玉玲珑对凤从容的宠爱,定不是故意欺瞒。
纵然真的凤王之子千归兰来了,也难一眼认出壁画上的老凤王,他没见过,如何认?木藤妖的祖上,与这棵大树有渊源,不是没有可能。
打消疑虑,秦碧玉负手转过身,面朝壁画说道:“凤族的老家伙很聪明,不知当了多少年的凤王,始终不死,整日游山玩水与梧桐相伴作乐。”
“百年前某一日,突然有所感应,便赴死去了,竟让他逃过了一场百年劫难。现如今,魂魄肉身还好好地待在凤凰魂冢,不像他的女儿,被活埋在冰窟窿里,承受天界的咒旨。”
他又一指梧桐木道:“它倒是有无上神力,有几分能耐,可惜只会装死,从没有化过人形,连人身也不知道长什么样。”
秦碧玉的手指,从梧桐木上划到了一在溪边盘腿而坐的苦恼虎妖身上,说:“这就是我爹,秦元嘉,修为不是很高,长得也不英俊,连只鱼都抓不到,难怪留不住我娘。”
说罢,他一甩袖,向前去到了凤从容身边和扁浮舟相谈,几者接着对美轮美奂的壁画赞叹不已。
“……”
千归兰与云孤光还驻足在原地。
壁上雕塑栩栩如生,春景妖林图,充满欢乐与生发,林间野鹿妖成群蹦跃,树上猴妖倚藤小憩,鸟妖立于茂林树端抚喉唱曲,水草丰茂、溪流澄澈,蝶妖照影自怜美翅,虫妖跃石与树比高,如梦似幻。
美好年光,一去不返。
上有两句话:一回首,千年光阴付东流。再回眸,尘间霍乱几时休。
如今的妖界用“乌烟瘴气”四字来形容也不甚过分,肆意屠杀的君王、民心涣散的妖民,妖族危矣。
千归兰说道:“那时的妖界,还与现在截然不同,他们很快乐,无忧无虑。”
云孤光未答,抬手一指左上角,那里突兀初显,和睦春景上正飘着一片薄薄的紫黑云彩,幽深至极,细看也难发觉,壁中妖更是不知。
光神说道:“千年前的最后宁静。”
千归兰微微颔首,接着向后看去。
一面壁画不知有几何高,大约有十几、几十庹,甚大,似一小楼。二妖飞了几个呼吸,才到下一壁画前。
此壁乃是天山学院的落景,牌匾上的四字苍劲有力。
旁边有一浮游墨字:敬百里山河,千古江山,叹尘世枷锁,万事终难由我。
千归兰看得太认真,以至于忘了眨眼,眸中几丝酸涩涌上,狠眨了几下收回目光,这次他小心了许多,朝云孤光小声说道:“一向听说妖界曾经有一个天山学院,我的母亲和父亲,还有徐阁老他们都在里面上学,但……在戏台上没有看到,原来它长这样。”
云孤光也用仅二妖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神魔战波及妖界诸多地界,我们看到的只是极为紧要的一景,神女飞升归天,地魔降世屠杀神仙。”
“而后,神魔开战……”
二妖掠过这一古朴不失仙气高空的楼阁,朝后飞去。
壁画时大时小,有时是妖界负有盛名的美妖,可见玉玲珑在上面,有时是些奇异景致,凤凰宫旁的梧桐林也可一见,古老的烛荧榜、西荒十万大山,参婆婆一次降临也被画下,开天门时发生的神迹,市井小巷百景,各族领地的宫殿,都在壁画上永存。
数十面壁画各有千秋,二妖走马观花般一一看过。
二妖逐渐跟上了秦碧玉他们,秦碧玉正高论着道:“墨茹墨将军,据说有一个独门棋局,她靠着那件法器排兵布阵,演练了成千上万次,才能在战场上以一敌众、屡屡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