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只觉王书齐话多。
此时千归兰才觉,王书齐是个能引人烦的家伙。
好端端抢他药蛊做何?
王书齐拎着蝎子眨眼间放入口中,边嚼边吞着,连嘴边蝎尾也收了进去,清脆地咬食,边吃边道:“我吃些醒酒的蜜饯,怎么了?归兰小友,你怎么变得和白鹿仙人一样小气了?云孤光喝了酒就能吃,我怎么不能?”
“你!”千归兰猛地站起。
云孤光道:“算了,他许是真的喝醉了,莫同他计较,我以神力治了就好。”他说着,拉着千归兰,将他拉得又坐了下来,自己则打坐运息。
听此言,千归兰只好作罢,又一闻,讶然发现,醒来的王书齐身上有浓浓的酒味,仿佛刚爬出酒缸,而他眉心的玉冠簪也消失不见。
又在耍什么鬼花招?
打坐了了,云孤光深深吐出一口气,下床,到桌边拿了一张纸,执起毛笔,在纸上胡乱地写写画画后,走到烂醉如泥的王书齐身边,拿出一片亮眼的鱼鳞,在王书齐的手指上割开一个口子,顿时,鲜血涌出,王书齐的手指落在那张黄纸上,留下一个红纹,纸上笔墨乱动一瞬,又归于原来的样子。
“这是什么?”千归兰出声问道。
“鬼契,签了这鬼契,他就再逃不出你我的手掌心了。”云孤光道,将手中纸团成一团搓着,再一打开手,鬼契已然消失不见。
“……”
千归兰一时惊诧,但见王书齐嘴中黑乎乎一片,乃是吃了他要喂给云孤光的药蛊,又见王书齐浑身酒气,完全不顾萧珏的事,还有其他种种。
登时,千归来觉着鬼契是个宝贝,免得叫王书齐横行无忌,事成之后,鬼契舍了便是,免得叫王书齐总是欲逃,他跑了,千归兰怎么和涂山觅交代?
云孤光实在贴心,处处考虑周到,始终顾不到自己,还顶着一身冷衣就如此忙来忙去……
千归兰连忙起来,推云孤光去了小筑的另一屋子,勒令他将湿衣裳换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云孤光亲手打开衣柜,碰了几下,蓝光一闪一灭,几件灵山弟子袍就现出,云孤光宽衣解带。
见状,千归兰才放心地离开,留他换衣。
他回到王书齐所在的幽静小屋,制了些醒酒的蛊,对他说道:“前辈,这些才是醒酒的,你快吃了吧!”
王书齐迷蒙地一股脑儿全塞进了嘴里,险些噎住,引得千归兰连连叹气。
好在,他的药蛊实在是药效不错,还未等云孤光换衣回来,王书齐就悠悠转醒,道:“啊!千小兄弟,这是哪啊?”
“我们还在灵山中。”
“噢噢噢。”
王书齐醒了,彻底清醒过来,坐坐地上看了看四周,就又躺下不起来。
千归兰坐在桌旁问道:“齐前辈,你究竟是怎么了?”
“为何疯癫地在屋中大叫?又烂醉如泥,好似喝了很多酒?”
“你可知道,如今,已是太阳落山的时候了。”
听他责备之言。
“额……咦……这个嘛……唉……”王书齐长吁短叹。
又问:“云孤光呢?你俩怎么没在一块?我方才还梦着你们一起喝酒呢!”
“……”千归兰道:“他在隔壁更衣。”
王书齐道:“好好好,长话短说,我那是不小心灵魂出窍了,就是魂跑出去了,我跑都跑出去了,就顺带喝了些酒才回来。”
千归兰皱眉说道:“你怎么能抛下我们,跑去喝酒?”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
王书齐紧着说道:“云孤光不是说要为我护法吗?正好试试他能力怎么样,他通过了我的考验,不错。”
恰逢云孤光更衣回来,刚推门而入,便听到王书齐这一番话。
他嘴角带着笑说道:“既然我通过了阁下的考验,那不如阁下也为我们说些救萧珏的谋划吧。”
说着,云孤光也坐到桌前,为王书齐备好了宣纸和毛笔,同千归来一样视着王书齐,似在催促他赶快过来,将一切的筹谋计划全盘托出,将哪一日救萧珏,如何救萧珏,都为他们讲得明明白白,不可遗漏。
“……”王书齐听见这话,却似是脚底抹了油,一个鲤鱼打挺起来,猛地夺门而出。
千归兰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