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孤光只不过叫他相谈一番,王书齐却突然夺门而出……
当即,千归兰心生不安,欲前去捉拿王书齐,刚胳膊一动,就被云孤光按住。
云孤光道:“兰君莫去,只管与我在这等他,签了鬼契,王书齐跑不了。”
说得不错。
下一刻,王书齐的脚步传来,推门而入,二者双双看他,几目对视,王书齐一脸惊恐,转身逃出。
“诶!他怎么又走了?”千归兰指着空荡荡的门处。
“无事,他还会再回来。”云孤光意味深长道。
看云孤光极为坚定,千归兰悬心终落,点头称:“好。”
几个呼吸过后,王书齐果然又来,千归兰正欲叫住他,同王书齐说明“鬼契”一事,王书齐却又逃了。
一次。
“王……”
两次。
“齐前……”
三次。
“你……”
“……”
“……”
接二连三,好几次都如此。
一通忙乱下来,千归兰连“王书齐”三个字都没能完整道出口。
就此,他歇了叫住王书齐的心思,转而去看云孤光,云孤光不似他,反复去叫着王书齐,而是正在桌上写着东西。
千归兰念出纸上文字。
“《题灵山小筑》”
“仙芝归山龙归湖,灵山小筑泪画符,护法妖灵三道天,神鬼不降性命无。”
直至念完,千归兰才发觉不对,看来看去,这泪画符三字,分明就是在笑他。
云孤光说他哭了个“泪画符”!
他抬头眼望云孤光,云孤光好似无知无觉,对此诗尤为欣赏,满眼皆得意之色,甚至莫名开口说道:“此诗可胜诗仙无双。”
“哪里可胜过诗仙?”千归兰惊讶地皱眉疑问。
云孤光欢然道:“你瞧,泪、画、符,当为点睛之笔。”
“有它们三个在,莫说胜过无双一次,就是千次、万次也当得。”
光神真是好大的口气,可却说得如同板上钉钉一般,仿佛天崩地裂也不会更改,就算站在诗仙白无双面前,也能言之凿凿。
而千归兰却觉这乃笑言,何谈点睛之笔?更觉问出口一事,实在是自取其辱,他早该料到,云孤光要说出这三个字……
见云孤光欢娱之色,千归兰也不饶他雅兴,而是思来想去,道,不论云孤光笑不笑他,千归兰都该回上一诗。
“……”千归兰一言不发地拿过笔,蘸了些墨汁,也在纸上心无旁骛地作着诗。
门一开一合,又开又合,他全然抛于脑后。
笔落诗成。
云孤光念道:“《和光灵山小筑》”
“山间紫藤敷,尺蠖树上出,二月春将至,胡见衣上符?”
他一边念,一边点头,而后道:“兰君说得对,春将至了,那衣上符也挡不住春来。”
说罢,又若有所思,复而喃喃道:“春将至……”
听云孤光反复念着“春将至”,千归兰也从诗中悟出新意,垂头默思片刻,心中五花八门,瞥见被云孤光扔至桌面的书,欲拿起来看之,一解乱心。
刚一触碰,云孤光就将另一书塞进他的手中,道:“兰可看看此书。”
千归兰虽未推辞,却不动声色地将这本书压在底下,可云孤光又道:“书中几事,有关萧珏。”
闻言,千归兰不敢含糊,全神贯注拿出翻看着。
他一入了书海,任窗前日落月升、房门开关上百次、云孤光磨墨写字……都打扰不了,直至将最后一页翻完,千归兰才合上书,抬头才寻了身旁的云孤光说道:“看来,王书齐说得煞有其事,所言并非骗人,他真有救萧珏之法。如此,就更不能放他走了。”
二者心上一致,势必要将王书齐留下,而对已经签下鬼契的王书齐,倒也并不怕他真逃了,二者便又在桌前写画、读诗了一阵儿。
直至王书齐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