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有什么发现?”林修竹东拐西拐终于问到正题上了。
荆如玉道:“绣娘就是素影。”
林修竹点点头不置可否。
“今天一开始咱们见到的绣娘是假的,是,是一个纸片人?”对于用纸片人附身之法,荆如玉之前也只是听说过这种秘术,却从未见过,今天见到倒是大为惊奇,虽然手法尚且不成熟,但是能做到这个程度可想背后之人功力应是何等深厚。
林修竹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诧,很快就恢复如常。说道:“如果没猜错的,这个应该是一种南蛮秘术。”
“南蛮秘术?”荆如玉追问,“那是什么?”
林修竹摇摇头,继续道:“我也只是听师傅提过,但具体如何操作也不是很清楚。”他轻叹一声,笑吟吟道:“这小镇当真是卧虎藏龙,也不知道咱们的老朋友什么时候来。”
“老朋友什么时候来倒是不清楚,不过,咱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刚一转弯,他二人便见到朱大嫂笑逐颜开,她旁边站着个卖货郎正津津有味地给她推销货品——正是那日身着靛蓝色马褂的俊秀少年。
正当他俩犹豫是否上前时,朱大嫂一转头,看见了二人,挥了挥手里的花手绢,招呼道:“荆姑娘,林公子,快来。”
只见这货郎担上放着三排小巧香盒,做工精致,颜色各异。仔细看去,每一个小香盒还用娟秀小楷写了名字——兰庭花芷、桃香满园、广寒香露......
“荆姑娘,你快帮我选选,哪个好?之前我总买茉莉花的,这次想着换一种。”朱大嫂摸摸这个,瞧瞧那个,仿佛割舍了哪一个都算她背信弃义。
荆如玉平时不怎么用这些姑娘家的香料,一时间有点拿不定注意,斟酌了半天,自己倒是先迷糊了。这时一只纤瘦苍白的手从她身后探出,拿起一个水蓝色花瓣纹小盒,展颜道:“‘兰庭花芷',好名字,清幽的兰花香,最适合不冷不热的秋天了,朱嫂子要不要试试这个。”
朱大嫂乐呵呵地接过去,看样子很是满意,笑道:“这个好闻,这香味不燥,闻起来舒服。”顺手摸起腰间钱袋,还未等打开,林修竹抢先递过去一两银子。
“哎呦,这可使不得!”朱大嫂一看递过去这么多银子,着实吓了一跳,还有点肉疼,慌忙道:“我这有钱,怎么能让你们付。再说,用不了那么多,这......这也太多了。”
“嫂子不用客气,我们在这叨扰这么久,好不容易碰上您心仪的物件,就让我们二人聊表感激之情。况且......”林修竹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少年,没有继续往下说,拿起了一盒淡粉色的盒子,上面写着“广寒香露”,递给了荆如玉,“我们也照拂一下小哥的生意。”
少年并未多言,笑着将银两收起。临走前,他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荆如玉,似乎有话要说,最终还是没开口。
“年纪轻轻怎么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林修竹边打开画边嘟嘟囔囔地说道,“要我说,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林修竹本想等着荆如玉接话,然后大慈大悲地告诉她,结果压根没人理他,连热衷于拍马屁的秋生也去会周公了。
他清了清嗓子,甭管有没有人搭理,他想说就说,:“第一种可能,就是跟老婆吵架了,不过他这么小,不太可能;第二种就是什么难言之隐,比如......”林修竹故作神秘的缓缓坐在荆如玉旁边。继续道:“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
荆如玉一直在琢磨林修竹刚才说得那句话,确实很奇怪,这两次相遇,这少年或者是装扮成少年的少女总是有意无意地把关注点放在她身上。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直愣愣地盯着挂在天边的弯月,夜空灰茫茫的,偶尔有云飘过,遮挡住视线。她干脆翻身下地,坐在窗墙,继续盯着月亮,好像能盯出什么名堂一样。
就在这时,她突然注意到正厅房顶上好像坐了个人,这人也盯着月亮发愣。荆如玉静静瞧了半天,琢磨着是不是师小玉同党,偏偏大半夜出来找茬。正琢磨着,只见这人陡然拿出一只萧,自顾自地吹了起来,也不管难不难听,是不是吵到了别人的耳朵,自己倒是十分陶醉。
荆如玉捂着耳朵,拧着眉毛,瞪着屋顶上人半天,这人好像浑然未决。管他是敌是友,大半夜的搅得人心烦,总之要过去跟他理论一番,她暗暗下了决心,刚要抬步向前,这人猛然侧过头,对上了荆如玉的眼睛。
“林修竹?”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这人便眨眼间隐于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