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缕阳光打在窗格上,分外刺眼。
林修竹揉了揉眼睛,伸了个舒服的懒腰,侧头看秋生睡得正香,顺手帮他掖好被子。一转头,突然出现的一双大眼,让他惊呼一声。细看之下,竟是啾啾趴在床头,好奇地瞪着他。
林修竹低声道:“嘘——别出声,好啾啾,你吓我七魂没了九魄。”
他蹑手蹑脚起床,刚一推开门,便见荆如玉坐在门前的石凳上。一听见门声,她一记飞眼扫了过来,直勾勾盯着林修竹看了半晌,吓得当事人一动不敢动,生怕她一刀劈下,当场殒命。
荆如玉上下左右打量着来人,怎么看都少了昨夜神秘人的气质与风度......虽说相貌一样,但总感觉差了那么点意思。
荆如玉眼珠一转,故作神秘开口道:“昨夜子时我在房顶见到一人,有点古怪。”
林修竹一脸不解地看着她,深感荆如玉失去了往昔不服就干的侠气,怎么现在越来越像一个人,拐弯抹角,故作高深!
荆如玉看了看他的反应,顿了顿道:“这人相貌跟你一模一样。”
“啊?”林修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长吁了一口气,说道:“有没有可能是妖怪?”
荆如玉摇摇头,“不太像。”她又仔细瞧了瞧林修竹,摇了摇头。
林修竹:“......你老摇头是怎么回事......”
“虽然你们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还是不一样,我说不上来,应该是气质上......”
“气质?”
第一次在荆如玉口里听到这词,他还觉得有点稀奇。
“那是我的气质好,还是那个神秘人的?”林修竹不死心地追问道。
“我也只是昨夜远远瞧了一眼,说不上......”荆如玉心虚地瞟一眼旁边的人,巧妙地避开了话题,说道“他看上去内力不在我之下,功夫不低。”
荆如玉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认真,继续道:“而且你不觉得奇怪么?阿月说你是公子,昨天素影又说你似一位故人。我想......”
“怎么?”
“要不是你有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要不然......就是你部分记忆缺失。”
“记忆缺失?”
“就在前几年,我们村,刘大爷的小儿子就被驴踢到了脑子,就断断续续的不记得事儿......”
林修竹:“......”
林修竹翻了个大白眼,拂袖离去,荆如玉急忙小声道:“这是真的,我没骗你!”
风清,水静,丽日当空。
街角,一俊美少年正在忙着跟几位姑娘周旋,今天带出来的香料又是一扫而空。倏忽间,整个小镇仿佛都被奇异的香气笼罩,女人们神采奕奕,犹若新生。
少年将货箱收拾稳妥,三步两回头的跟姑娘们挥手告别,笑盈盈的俊脸,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拒绝。沿着长街走过去,路上的人都乐意跟他打招呼,人们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凤城不知什么时候来个俊俏的卖货郎,看见谁都笑呵呵的,好脾气。
少年沿着长街走了好一会儿,眼神有意无意地向四周扫,走到长街尽头,左拐,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枝叶繁茂的参天巨树。谁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品种,好像突然有一天这就多了这棵大树。一到夏天,老人、孩子三五成群在树下乘凉,拉家常、追逐玩闹,时不时还有小商贩吆喝着卖西瓜,其乐融融。没人追究这树的来头,只晓得树是好树,在这待着舒服。
少年抬头,微风起,秋叶落。他伸出手,恰好一片泛了黄的叶子落在他手心,少年一双眼睛清明似湖水,凝视着手里的叶子,不经意地露出浅浅的酒窝,将叶子放进怀里,大步流星地朝着树干走去,一个闪身,少年身形没入树干,没了踪迹。
林修竹和荆如玉对视了一眼。努努嘴,张开嘴无声地说了句:“下去看看么?”
荆如玉抓着他的胳膊从房顶跳了下来。林修竹好悬没站住,脚底板子震得发麻,他稳了稳了身形,刚要开口。荆如玉抵住嘴唇,摇了摇头。
林修竹打量了一眼周围,点了点头。
二人围着这棵大树转了好几圈,敲敲树干,看看树皮。荆如玉一会儿用头,一会儿用身子轻轻撞两下树干,除了偶尔传来飒飒声响,连一片叶子也没落下来。
“一片叶子也没落下来?”
林修竹眉毛拧成一个八,看了看荆如玉,想突然想起什么似得,欺身向前,一寸寸地细细查看树皮,陡然俯下身转圈扒着树根看。忽然,他抬起头笑嘻嘻地冲荆如玉眨了眨眼,用口型示意“走!”
“你刚才在笑什么?找到入口了?”刚在面摊坐下,荆如就迫不及待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