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蓝的晴空,一排大雁掠过,嗈嗈长鸣随风飘落。
荆如玉抬头看看天,再看看地下躺着的“绣娘”,一时间有点语塞。
站在一旁的“绣娘”轻哼一声,待要上前查看,只见刚刚还在地上躺着的大活人,一下子不见了,只留下剩了半边身子的小纸人孤零零地躺在那儿。
绣娘用脚使劲儿踩了两下,不屑地嘟囔了一句:“雕虫小计。”随后,她转身朝荆如玉盈盈作揖,说道:“让姑娘见笑了,如不嫌弃,还想请姑娘屋内看茶。”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荆如玉轻轻抿了一口,桂花清甜不腻,配上桌上精致的茉莉茶糕,让人流连忘返,她真替林修竹可惜。
“荆姑娘,再尝尝这杯茶,看看如何?”
绣娘面若银盘,将眸中的点点血丝衬得更加明显。虽手脚麻利,但举手投足间却不似之前那般的游刃有余。荆如玉暗自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女人。刚要开口,不料被对方截了话头。
“荆姑娘,恕我直言,”她淡淡一笑,接着开口道:“您和林公子来到凤城,恐怕不是偶然吧。”说完,便用手中的真丝手帕擦擦嘴,一双杏眼笑盈盈地盯着荆如玉。
荆如玉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并非偶然,我们受人所托,”她顿了顿,犀利的眼神不经意地扫了面前人一眼,带着几分试探的口吻道:“我们要找一个名叫素影的姑娘,还有......”她徐徐开口:“我们要找九公子。”
听到“九公子”的名字,绣娘脸色明显变了变,但很快又回复如初,喝了口茶,不屑道:“九公子又不是小商小贩,哪里那么容易见得到。”她抬起眼皮瞧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红衣女子,心里嘀咕着:“浑身虽有一股肃杀之气,但毕竟还是年轻,脑子不够清明。”
“所以,我要先找到他的妻子——素影姑娘。”
这句话说完,荆如能明显感觉到,对面人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脸上仍勉强挂着微笑,但眸光却冷若冰霜。很明显,她不喜欢别人提起这层关系。荆如玉也只是假意试探,确定自己想得没错,如果眼前之人是素影,那么“绣娘”又去了哪里?
只听绣娘轻蔑一笑,不以为然,说道:“你们找他们干什么,难不成他们身上还有绝世珍宝。”
“关于素影,受人所托,要救。至于强取豪夺、臭名昭著的九公子......”荆如玉停顿了半晌,只见眼前之人只是一味喝茶,面容十分平静,便继续道:“自然是从哪来,回哪去。”
“我便是你们要找的素影。”她长吁一口气,直接承认了,这倒是荆如玉始料未及的。“是阿月那丫头,让你们帮忙吧。她总是这么任性,不过......”她侧过头望着天上的漂浮的云朵,谈谈开口道:“我跟九公子的恩怨,我自会了结......还有......”她突然转头看向荆如玉,认真道:“你们自有机会见面。不过,林公子以前就林么......”
“以前不姓林难道姓木?”荆如玉心里嘀嘀咕咕:“这倒新鲜,又来一位故人......”
“是,那日婚礼......在长街上,我便一眼认出他......只是后面虽然有见面机会,但又不确定是否为曾经的故人。”
这样说来,那日在婚礼上,素影看的人竟是林修竹?荆如玉蹭了蹭鼻子,倒是她自作多情了,不过一个两个,怎么好像都认识林修竹?他究竟是什么人?荆如玉确实从未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还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完全选择性忽略这个问题?从宫里开始,乱葬岗,道观,墙上的符咒,能穿越的池塘......太多太多了......不过,有时候看起来,他自己好像对别人认识他这件事也很迷茫,这背后难道有什么隐情?还是......
“阿嚏!”林修竹打了重重的喷嚏,他吸吸鼻子,小声嘟囔着:“刚数到哪儿了?”他挽了两下袖子,对后面站着个大活人浑然不知,用小棍子点着满地爬的蚂蚁,继续自言自语道:“哦,是二百三十五,二百三十六......”
荆如玉就这么站在他身后,足足看了他数错了三次,没忍住翻了白眼,说道:“是二百四十五。”
“咦!”林修竹转头惊喜道:“什么时候到的,连个声音都没有。”他起身用手帕仔细擦了遍手,笑嘻嘻道:“我都饿了,咱们快快回去,要不我可压不住这五脏庙了。”
“你在这一直等着我?怎么没自己回去?”荆如玉有点诧异,没料到他会在这一直等着自己。
“我这不心思,你要是陷入危险,我好回去喊人救命么。”
他摇晃个脑袋没个正形,荆如玉不想搭理他,快速向前走了几步。
“唉唉唉,你这可不够意思了。”他搂紧了怀里的画,貌似忽然想起一桩事,紧忙说道:“阿月,阿月姑娘呢?”
荆如玉指了指手里的伞,“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林修竹摇了摇头,说道:“这姑娘当真是神出鬼没,永远不知道她下次出现在哪里。”
荆如玉“哦”了一声,心想:“这不废话么,她啥身份,'神出鬼没'这词不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