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让单手撑在方涣身侧,缓缓压下身体,眼神玩味地盯着目标,就在双唇即将触碰之际,嘴角勾起,偏头凑到方涣耳边。
“为什么不杀了我?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此言一出,如惊天霹雳。
方涣确实也装不下去了,她忍好久了!无非是还摸不清记忆恢复后的周让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想着能多装一会儿是一会儿,谁能想到这家伙还上手了,早就知道她在装,还敢上手挑衅她!
于是伸腿一踹,想要把周让一脚掀翻过去。
谁料她腿曲抬的刹那,周让就好像能预判到她要做什么,都不用转过头去看,直接单手攥住她的脚踝,往下一压,立刻用膝盖抵着,使她难有动作。
“你……”
方涣对周让莫名其妙的行为毫无头绪,她甚至都没唤剑,只是想用蛮力把周让从自己身上踢下去,却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
手肘猛地朝着对方鼻梁击去,周让用手侧身一挡,掌心瞬间被震得发麻!
“嘶……忘记你力气大了。”
方涣得意地哼了一声,趁机加紧攻势,单手与周让缠斗,另一只手伺机出掌!可接下来无论如何夹击,都如同有一股斥力把她往反方向推,生生无法贴近对方。
“你用灵力!”
以二人现在的修为差距,自己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她本以为周让是讲武德的,刚想出言讥讽,抬眼却发现周让正笑吟吟注视着她,挑了挑眉,反问道:“不行吗?”
平时冰冷的眉眼融化成清亮的弦月,在不经意间勾人心魄,方涣被勾得失了神。
趁着方涣愣神一刻,周让顺力攀附上方涣的小臂,修长手指将其手腕扯过头顶,死死按压在床上,等方涣反应过来时,另一只手也被周让控制住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再把我绑起来扔到魔域?那你最好换个地方,我现在在魔域是有魔脉的。”
“我错了。”
嗯?
方涣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打断了思路,下意识睁大了眼睛,酝酿许久的愤愤之言被这三个字冲得烟消云散。倒不是她不再追究被扔进魔域这件事,而是她不敢相信如此乖僻之人竟然会直截了当的认错。
“魔域险恶,但我不后悔。”
方涣没好气地瞪了面前之人一眼,“你最好还是后悔一下,这样道歉才有诚意。”
周让眼底笑意更甚,饶有趣味地继续之前的话题:“我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不杀了我?在我失忆的时候,你明明有很多次机会。”
方涣不懂他为什么对这个问题如此执着,现下太多因素使她无法冷静思考,索性从翻来覆去的的心思里抽出一个答案,想要糊弄过去:“我不杀同门。”
头顶传来一声嗤笑,显然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你不肯说实话,那我只好采取一些别的办法。”
只听周让开始低声念咒,唇齿不断开合,传出远古低沉非凡的音律,每一句咒语都好似有灵魂般,往方涣心神深处钻去,心脏随着声音的侵入被全盘控制,只能承受,无法挣脱!
遭了,是师尊的问心咒……
被周让直勾勾地盯着,眼神炙热逼人,又少不了要威逼利诱的意思。
“你为什么不杀我呢,小师姐?”
方涣恍惚间总觉得这声‘小师姐’和以往叫得很不一样,每一个字都黏黏糊糊的,像是烫到了舌尖,蛊惑人心的低语,又极尽暧昧......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她不想回答,可就像有人钻进她的脑袋里一遍又一遍地强迫她思考,势必要说出个所以然。
身体与意识不断抗争带来一阵阵的热浪,周让的靠近更是让她无所适从,想逃跑......
“我......你是我的师弟。”方涣眼神迷离,痛苦挣扎道:“我不能。”
“师弟。”周让将这个称呼翻来覆去地碾磨,“哪怕我杀了你最敬爱的师尊,你的师姐,还亲手挑断了你亲爱大师兄的手足经脉,仍然要留我一命?看来他们在你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留你一命,是为了让我查清楚无峦峰瞒着我的一切。届时,你是生是死,我自会有所定夺。”
“那你要失望了小师姐,没有人可以定夺我的生死。”周让嘴角挑起一个短促的弧度,转而问道:“不过说到查,我倒是想听听你要怎么查。”
完了完了,方涣叹气暗道不妙,挣扎再三,最终破罐子破摔地吐露出三个字——同尘散。
用同尘散胁迫周让这件事虽然不光彩,可周让也不是什么道德之人,如此想来也可宽慰一二。
当时决定要用同尘散时就想到会有今天,只是时间比预期提早了些,并且当前的情况也对她不是很有利罢了。
“原来那天晚上,你趁我喝醉之后是在忙着喂我服下同尘散,说来也是,当时的我对你毫无防备。”周让如今神色依旧,未有半分被算计后的恼怒,甚至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调笑道:“原来小师姐还是会趁人之危的。 ”
方涣眉头拧起,不悦道:“周让,你装睡!”
“不装睡还不知道小师姐早已对我情根深种,要与我同生共死。”
这番充满讥讽意味的话反而让她冷静了不少,无视掉周让言语中的调侃,直言道:“我不相信任何人,包括大师兄,我只要从你过去的记忆里查清楚,无峦峰这些年究竟瞒着我做了什么。”
提起了无峦峰让周让眼神冷了又冷,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你大可不必这样多费周折,我的记忆可以让你看,只是——”周让松手,解了问心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