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让抱着晕厥过去的方涣从法器中走了出来,正面撞上还守在此处的叶千执。
“你都看到了?”周让声音冷得异常,眼中藏不住的杀意,仿佛眼前之人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叶千执难掩心中惊骇,在周让的步步紧逼之下,一时失了分寸,“你是天极五灵根!”嗓音无法自控地微颤,完全没了之前与方涣交谈时的从容不迫。
“演完了吗。”周让打断对方拙劣的演技,“承天剑宗早就派人来过了,不然你哪来的胆子,敢在拂灵丹毒上做手脚。”
叶千执表情僵住了,然而很快又转换成平时那般清朗明净,脸上没有一丁点儿被戳破后的窘迫,标志的微笑中暗掺威胁之意,“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儿去?承天剑宗不会放走你们的。”
周让嗤笑一声,讽刺道:“你倒是替他们着想上了,承天剑宗向你承诺了什么?让我猜猜。”
杀意凝质,空气瞬间稀薄,房中物器承受不住怒火而逐一炸裂,听着格外刺耳。
叶千执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自己的脖颈,全身上下更是动弹不得,一丝灵力都无法使出!
哪怕叶千执修为已至化神期,在天极五灵根的威压下仍然毫无还手之力。
“西临宫在修真界的地位?还是你叶宫主野心大到也想要分食我身上的灵根?贪心。”
就在叶千执以为自己要就此命陨之时,一声闷哼吸引了二人注意。
方涣似乎有苏醒之意。
业千居重回宁静,只是这片刻宁静之下却是浓浓消散不去的危险气息。
“看到了吗?承天剑宗根本不会管你的死活,而我随时都可以取了你的性命,或者说,是整个西临宫的性命。”周让抱着方涣,难有什么动作,口中说出的话倒是更吓人。
叶千执脸色铁青瞪着周让,心中咒骂不断,身体上也不敢轻举妄动。
拿西临宫威胁叶千执,再合适不过。
“既有软肋,就不该与我为敌,看在她的面子上,尚且留你一命,好自为之。”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方涣。
她心软又爱与人为善,在西临宫住了这些日子难保不生出些情谊出来,醒来肯定又要问东问西。
留着西临宫倒也没什么,顺便给柯言启添堵。
周让没去细想自己为什么突然看柯言启不顺眼。
讨厌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在他看来,不需要。
掌光剑一招即来,带着二人离开了西临宫。
叶千执从一片狼藉中缓缓站起身,后知后觉地感到难以言说的恐惧,浑身经络止不住地战栗。
西临宫与其他门派鲜少往来,直到西临宫迎来一位不速之客,之后的事情,她没得选。
盯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叶千执心里了然,自言自语道:“软肋,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有。”
载道船,寝阁内。
方涣昏睡在一张温润雅致的玉床之上,素色麻质轻垂榻边,在月影朦胧中无风自动。
这种看着就不吉利的色调,除了单之桓那种人还有谁会喜欢。
周让腹诽。
抱着人御剑实在有些麻烦,这种模样的船在储物戒中多的是,无峦峰的东西,不用白不用。
不过,素色倒是衬得小师姐愈发明艳。
小师姐,方涣。
周让将这个名字在脑中碾磨,觉着惊奇,又有些悔憾。
不知不觉间,已行至床边,自顾自坐到了方涣身旁的位置。
他的小师姐竟然没趁机杀了自己。
千载难逢的报仇机会,就这么浪费了,换做是他绝不会这般心慈手软。
周让暗啧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
她当真是单之桓的弟子?
周让支着下颌,眼神松松散散地落在方涣眉间,眉峰平和少有凌气,紧合的睫毛留下浅色暗影,线条流畅的鼻梁更是显得规规矩矩。
再往下就是……
冰凉的指尖轻轻抚摸方涣柔软又有些干涩的唇瓣。
他和方涣,接过吻了。
他想,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