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霸地听懂了：“原来如此。这样的话，你想骂他臭墨鱼就骂吧，我同意这个说法。”

剑无极点了点头：“没想到海境师相跟自己人都要藏东藏西，没劲呢！”

凤蝶则是冷冷揶揄道：“说不准，他对所有人都没说过真心话。”

听着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指责欲星移遮遮掩掩，梦虬孙喝着闷酒，嘴角却是稍稍上扬些许。最后李霸地站起身来，为梦虬孙盛了一碗八仙烩。

“反正臭墨鱼不在。咱们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儿别往心里搁。你知道为什么这场宴会中，我们和大人的房间是分开的吗？”

梦虬孙喝着八仙烩，摇了摇头。

李霸地说：“因为大人那桌光喝酒不吃菜，咱们这儿就是负责解决菜的。来了就别客气，敞开吃吧。”

最后酒足饭饱，宾客尽欢，梦虬孙终于在剑无极的添油加醋，和苍越孤鸣的滔滔不绝下，拼凑起李霸地在醉芳林法庭中的壮举。

尽管未曾亲临现场，但梦虬孙仍然能够感受出彼时气氛的焦灼和胜利的艰辛。

所以当他出了包间的门，第一个抓住李霸地的手摇了两下。

“难怪臭墨鱼叫我来认识你。但是哪怕他不说，倘若我听到醉芳林的消息，肯定也要来认识你！”

李霸地抓了抓头发：“好了，不管怎样，你现在也认识了。既然吃完饭，那么你们先去休息吧。”

梦虬孙反问道：“我们？那你呢？”

李霸地惊讶于他喝了那么多酒还能保持清醒：“我还有事要做。你是客人，让你休息好，是胜邪封盾的职责。房间在哪？要不我带你过去？”

梦虬孙婉拒了。李霸地挥别他，心想龙晓月果然说得不错，这个人确实挺有意思的。

不过这个想法，也很快被夜风吹散了。他抬起头望望月亮，使上轻功脚尖几点，便从地面腾跃至聚贤居的屋顶。

而屋顶横梁之处，有一张方桌，一个酒壶，两个瓷杯。在方桌的一侧，被清冷月光映亮的，赫然是李原。

长身玉立，青衫微动。夜风在他身周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他的父亲。

他已经在此等候李霸地多时了。

李霸地叫了声“爸爸”，才有些踉跄地奔过去。李原在他险些摔倒的时候伸手捞了一把。李霸地扶着李原的胳膊，跳到方桌的另一侧，盘腿坐下。

爸这么晚找我肯定有事儿。说吧是什么？“”

李原矮下身子，坐在横梁之上。

他先给李霸地倒了一杯酒，再给自己倒了一杯。

待他搁下酒壶，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这才说道：“其实……你能见到我，要归功于默苍离。”

李霸地倒是不怎么惊讶。默苍离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什么事都能办成。李原将杯中酒喝完，转过头对着李霸地微微一笑。

“但这场会面是我想见你。儿子，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和我说说吧。”

李霸地张了张嘴，刚想开口，一股滚烫的情绪便糊在喉咙，让他的眼泪先于话语滚落下来。

儿子，又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在原来的世界，李原是不怎么叫他儿子的，除了心情好的时候。

一般来说，他会叫他小地，或者地地。李霸地长大之后接触了网络，刷着快手和抖音，在遇到让自己印象深刻的网络热梗时，第一个想到结合的，就是李原对他的昵称。

地地背后的那声温柔呼唤，和他的本名，又有多久没有被人提起了？

李原在李霸地落泪的时候，又给自己静悄悄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只是让李霸地在这场恬静的月光下默默擦着眼泪，倾泻着自己的悲伤。

等到李霸地重新梳理好情绪，才对李原转身笑了笑。

“爸，这个故事可老长了。我要说起来，3天3夜都没个完。不如你先讲讲，你在这边都干什么了？”

李原挑了挑眉：“那可也是个不算短的故事。恐怕要讲一晚上吧。”

李霸地撑着桌子蹭上横梁，翘起了二郎腿：“一晚上就一晚上呗，今晚我就舍命陪君子。”

李原伸手敲了他额头一下。

“你这张嘴倒是没变，既然想听就先坐好。”

他给自己倒了第三杯酒。

“我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看到你房间有一道白光，想着去看看什么情况，于是就——”

李原仰头喝了一口。

“但是，可能是我的运气比较好。在我踏入这个世界的一开始，我遇到的人。就是默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