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默苍离,黑色的眼睛中是毫无保留的赤诚。
“并且前辈,你都看到了。中原人民希望你留下来,胜邪封盾也希望你留下来。我也……希望你留下来。”
默苍离的声音随凉风送到:“我不是胜邪封盾想要的那种人。”
李霸地又摇了摇头。
“前辈,胜邪封盾要的不是性格和作风,它要的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心。我相信前辈有的。”
默苍离把脸转了过来,目光在李霸地上扬的嘴角停留许久。
“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冷冽秋风绕屋而行,长叶冬草的叶片趁着风向屋内伸去更多。深绿长叶倚上李霸地的胳膊,在他身旁不安分地摇晃。
李霸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叶片,将它压在胳膊底下。
但他心里还是没底。
最后一个问题,该问什么?能问什么?此刻李霸地只恨自己没有俏如来的灵智,能将心中的一团乱麻梳理个清楚明白,再把最重要的问给默苍离听。
晓月呢?要不问问她?
但来之前自己问过了,她的意思是看着办。
而眼下的李霸地,将自己来到金光后的生平翻来覆去捋了两三遍,实在也找不出一个能和默苍离的分量媲美的问题了。
也罢。
李霸地深吸一口气,仰头将自己眼前的茶杯喝干净。
“前辈,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看着默苍离,嘴角往下撇了撇;但最终还是没压住,顽皮地翘了起来:
“您这顿打算吃点什么?”
冥医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咳嗽了好一会才一拍桌子:“你这小兔崽子!这个时候了在想什么!”
紧接着连忙转头对默苍离道:“苍离啊,这个不算,不算啦。星仔的性格,你——你不清楚,我最知道!他就是喜欢乱讲话!这个不作数!”
默苍离只听着,没说话,一直舒展的眉头早拧了起来。这让他的脸上添了几分怒意,李霸地讪笑两声,连忙告饶:
“默苍离前辈,冥医前辈!我不是乱问的。”
他松开了压着长夜冬草的胳膊。细长的绿叶忙不迭重新弯起来,在秋风中可怜兮兮地颤抖着。
“晚辈是想说——前辈此前只说出了茶室,便没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可没说晚辈没有机会再去向前辈提问啊。”
李霸地的胳膊压上桌面,身子前倾,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望着默苍离。
“晚辈资历尚浅,最后一个问题重若千钧,实在不知如何提出。不若前辈先视察几年,待晚辈有了真正想问的那个问题,再来向前辈讨教,如何?”
默苍离皱起的眉头,又稍稍舒缓一些。这次他没有躲开李霸地的视线,鲜红的眼瞳钢钉一般直直回望过去,好似能直接钉穿人心。
良久,默苍离收回视线,摆正坐姿。
“招牌龙井虾仁,炒时蔬,乌鸡汤。豌豆镶红杏仁甜酥,两份。”
李霸地欢呼一声,弹起来奔向门口,准备去报菜。
但过了一会,他又跑了回来。目标非常明确,一头扎向默苍离,弯下身子将对方紧紧地抱了一下。
“这个是为了表示不是客套!”
李霸地眼睛发亮,脸颊热热的,握着默苍离的手猛摇几下。
“真的感谢你!”
他噌的站起来,风一样跑走了。
默苍离微微蹙着眉,维持着被李霸地拉歪的坐姿待了一会。
然后看见冥医别过身去,面露难色地搓着半边脸。
“他抱的是我。”默苍离问,“你是为何?”
冥医没好气:“对咯,只是抱一下你。等你把他从鬼门关带回来,结果他给你的第一个谢礼就是抱着啃两口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窗外的风沉默了。
一片寂静中,默苍离抿紧的嘴,没忍住泄露出的气音,禁不住弯起的眼角,终于让冥医的尴尬化为畅快笑意。笑声惊飞窗外雀鸟,与茶香一道消融于蓝天。
这边李霸地朝店小二报完菜,心情也十分舒畅。
中原有了默苍离,至少在之后的剧情里可以少遭点罪。
别人的问题解决完了,他该解决自己的问题——肚子饿。按着李原给的房间名,李霸地打开门,门里的人一股脑涌了过来——
苍狼,剑无极,银燕!
还有凤蝶,忆无心!
原来他们都来了!
但是,在欢乐的人潮角落,还有一个人他没见过。
蓝色波浪卷发,额上生角,背着一根长长的深蓝色棍子。
是你?
梦虬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