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仔。”
是风逍遥的声音。
它疲惫,沉重,带着不属于风逍遥年纪的沧桑,和风月无边温暖的香气。
使得李霸地不得不转回身,面对风逍遥苦涩却真诚的笑容。
“阿星仔,躲着我做啥。”
风逍遥把打开塞子的酒葫芦,硬塞到李霸地手上。
“花和雪,死在一处也算是好事。这花痴啊,对雪痴了半辈子;如今得偿所愿,也是托你的福啦。”
李霸地紧握着酒葫芦,只觉万千情绪凝涩在喉咙中:“可我——”
“诶。”
风逍遥拍在他肩膀上的手,力道更重几分。
“别以为我这做老大的看不出来。你想杀的,从头到尾,是只有那个赤羽信之介,和忘今焉啊。”
他握紧李霸地的肩膀,用力摇了摇,向李霸地投出肯定的坚毅目光。
“而且,忘今焉死了。”
李霸地紧绷的情绪,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不自觉地向风逍遥倾去身子,抱住了对方。而风逍遥也自然地接住了这个怀抱,结结实实在李霸地背上拍了拍。
“对咯对咯,喝了我的酒,就是我一辈子的朋友。好朋友,别再伤心了。”
李霸地抽了抽鼻子,直起身子对准酒壶猛灌了几大口。酒气温暖脏腑的同时也提振了精神,李霸地觉得心里舒畅多了。他把酒葫芦还给风逍遥,一抹嘴赞叹道:
“还得是风月无边好喝!逍遥兄,你们这酒是怎么酿出来的?”
风逍遥哈哈笑着把酒葫芦往身后藏:“怎样啊,没喝两口就想着套我们铁军卫最大的秘密?下次来苗疆,用舌头好好品就是咯!”
李霸地哪里肯放过他,拽着风逍遥的袖子不依不饶。两人正笑闹时,风逍遥突然收敛神色,对李霸地身后行了一礼:
“盾主。”
李霸地以为是史艳文来了,忙转过身去,来者却是李原。
“爸爸!你怎么来了?”李霸地出声唤道,“还有什么事要安排的?”
话音刚落,李霸地顿觉不妥。毕竟李原是盾主,现在暴露关系,是不是有点……
但李原和风逍遥看上去都没有什么介意的神情。李原把李霸地拉到近前,又仔细给他掸了掸灰。
“有事我来处理。你刚耗费过精神,先好好歇着。”
父亲磁性的嗓音让李霸地安下心来。他走到一旁,但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听李原和风逍遥那边的动静。
“风军长,这次法庭能够组建成功,还要多谢苗疆配合。胜邪封盾不日将在中原举办庆功宴,还请军长一定参加。”
庆功宴?
听到吃的,李霸地立刻不困了。他往旁边走了两步,敛去气息,接着偷听。
风逍遥的声音更模糊一些:“盾主专门请我,真是受宠若惊啊。但此事终究要上报苗王——”
李原好像轻轻笑了一声:“犬子爱凑热闹,这庆功宴一定去。苗王看在挚友份上,必然前来。方才我看风军长与犬子相谈甚欢,看在青衫君几分薄面,就当陪犬子玩一场。”
那边风逍遥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说道:“话都讲到这个份上,我去就是了。不过,盾主,苗王之前尚有军师,劝动他,你可是要费点功夫。”
李原应声道:“多谢风军长提醒,青衫君记得了。”
接着他们两个似乎就分开了。
李霸地没有回到李原身边,刚才听到庆功宴,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确饿了。闲逛时赶巧路过不远处胜邪封盾支起的布施粥摊——当然,用的都是没来得及运进地下法庭的后备餐点,这会倒是方便了。
他要了碗粥,坐下来慢慢喝。
但脑子实在慢不下来。
李原说是庆功宴,实则应该是借宴会的由头,商谈下一步合作。醉芳林法庭虽成功举办,但现在到底是塌了。人救出来后,清理现场,对外公关,林林总总——
好像还只有庆功宴最适合点。
一边想着,一边粥碗见了底。李霸地吃到热食,胃口大开,又要了一碗。
这碗粥有点烫,李霸地站在粥桶旁吹了吹。不过还没进嘴,他便忙不迭拉住身边人,说什么也要看着对方把粥喝下去。
竟然让他逮到默苍离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