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是默苍离之后,粥铺老板和其他或站或坐休息的群众,显然比李霸地热情得多。
他们立刻把默苍离拥向一张最为干净整洁的桌子,大筐的包子,花卷,茶叶蛋和馅饼很快被端上了桌。
当然,还有满满一碗的热粥。
冥医守在默苍离身旁,不断替他向大家道谢:“好了,好了,你们的心意我们都看到了!苍离他脾胃弱,吃不了这些,拿走吧,拿走吧!”
当然没有人听,默苍离桌上的鸡蛋数量还在上升。直到李霸地喝完自己的粥前来打圆场,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被各式面点和鸡蛋包围的餐桌上,李霸地看着对面沉默许久的默苍离和冥医,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
“行了,快吃吧。”
他搭了把手,把大部分食物往自己这边推了推。
“吃不完,还有我呢,剩下的我给你们包圆了。”
默苍离紧皱着眉头,拿起手边的瓷勺舀了一勺粥。
粥是熬得浓稠的白米粥。现在已经凉了一些,上面漂浮了一层油皮。默苍离的勺子在那层油皮上起伏,将完整的一张油皮搅得稀碎,又重新融进粥里。
“他们为什么这么热情?”
正在啃馅饼的李霸地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居然是默苍离问出来的。
“因为你是抗魔英雄啊!”
他含含糊糊地说着,咽了一口粥,给自己顺顺嗓子。
“而且法庭虽然塌了,但是案子赢了。这场起诉能赢,你默苍离可是居功甚伟呀。”
这可不是他拍马屁。默苍离的证据,只要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绝对是一锤定音,能够把赤羽信之介和忘今焉双双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物证。不论是法庭还是九界历史,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然而默苍离没有什么反应,仍然低着头,半闭着眼睛,似乎对李霸地的恭维充耳不闻。
“枉然轻信一名陌生人……我所做的,和他们对我的热情根本不成比例。难道没有一个人想过,如果我是在利用他们的信任呢?倘若我在此后又成了某一桩案件的凶手,他们还会拥有如此热情吗?”
李霸地轻轻放下粥碗,没敢做声。他能感觉到,默苍离的声音说大不大,但似乎是有意说给粥棚里的人听的。他冰冷的目光扫视过来,让粥棚中热闹的氛围都寂静些许。
令人难堪的沉默持续了一会,有一名戴着头巾的中年汉子端着一碟包子凑了过来。他看上去憨厚粗犷,似乎是醉芳林法庭上的某一名值班守卫。
那汉子看着默苍离,张了张嘴,最终下定决心开口道:
“先生,我不知您是为什么,对俺们有这么大意见。但是俺们只知道,你的那块抹布,保留了最要紧的拓印。要不是突然发生的地震,那红毛畜生和白毛老贼早就被下大狱了!
“先生啊,或许你只觉得,俺们都是些说不通道理的人。俺们也确实懂不了那么些道理,但至少俺知道,帮俺的人就该感谢,他以后干什么以后再说!
“读书人规矩多,俺晓得。但俺们不读书的,也有不读书的规矩。现在先生在俺们不读书的地盘上,就守俺们的规矩好了。就只有这会也好,先生,您就老老实实地,接受俺们的赞扬吧!”
那汉子说完话,将包子恭恭敬敬放在桌上。他朝着默苍离抱了一拳,又向李霸地行了礼,这才转身回到他的桌子旁边。
他一落座,四周的人就起哄着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显然是他们撺掇着汉子过去的。
汉子坐下之后,整座粥棚便又恢复寻常的热闹。默苍离端着粥碗,皱起眉头沉默半晌,又要开口:“如果——”
“诶。”
李霸地伸出一根手指,截住他的话头。
“做了就是做了,历史没有如果。这碗粥是你该得的,快喝了吧。”
在粥棚里吃饱喝足,天光也已然大亮。醉芳林坍塌现场已经清扫完毕,人员也清点无误。李霸地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粥摊老板正在和李原交谈,他不知何时已然到来。
反正都要回胜邪封盾,李霸地向李原招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
“盾主,吃饱没?我那桌还剩一点。”
李原一抬头,看见李霸地,朝他点了点头:“不了,我只是来找默苍离的。”
默苍离还在吃饭,他用勺子舀起一勺粥,慢条斯理地喝。他肯定听到了,因为冥医凑近他,问了几句什么;但是默苍离什么话都没说。
李原见状,迈步走了过去。李霸地见他们明显有要事商量,便转身想要回避;但是李原一把拉住他,将他按在旁边。
“默苍离先生,我们这次来是有要事相请。”
李原看着李霸地在他旁边老老实实坐好,这才继续说道。
“醉芳林劫后余生。众人需要休整。我们希望您在三天后的庆功宴上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