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重,兄弟。”
两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将瓦伦娜的物资也留了下来,朝着来时那条一片狼藉的通道走去。
“不走?”
脑海中传来昼的声音。
“来都来了。”
祁澜耸耸肩,把瓦伦娜包里的喷雾和胶带装进自己的背包,拿起手电,踏上了去往三层的自动扶梯。
他没有硬撼异常的打算,但在生存值和san值都掉了一大截的情况下,不去看上一眼似乎太可惜了。
自己现在的状态和刚回一楼的瓦伦娜差不多,在针剂的作用下,应该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希望那两人能及时找来医疗队。
san值的降低让祁澜的思维变得有些混乱,他从淤积在台阶上的黏液里拔出自己的作战靴,尽可能快速地往楼上赶去。
空气越来越冷,四周充斥着一股潮湿的腥臭味,淅淅沥沥的雨声传入了祁澜耳中。
台阶上渐渐出现了细长的藤蔓状触须。
祁澜小心地避开这些触须,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往三楼望去。
这层楼的雾气并不算浓,黏稠的白色雨水从天花板上坠落,地上到处是黏液和水渍,那些堆积在地上的厚厚黏液就如同白色的毯子一般,将一切都掩埋在了下面。
祁澜将破烂的防护服拢了拢,罩住自己的头顶,然后走了进去。
偌大的空间一片死寂,货架翻倒着,盘子和杯子大半陷进了黏液里。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在推动他去到某个地方。祁澜将手电朝四周照去,一时也找不到西蒙几人,索性就跟着声音朝前走去。
一路上,他看见了许多被人为制造出的封闭区域,只是上面黏贴的胶带多已破碎,附近的货架上也溅落着大片血迹。
经过一个翻倒的橱柜时,祁澜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点微弱的喘息声夹杂在连绵的雨声里,并不太引人注意。
空气里浮动着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他握紧了手中的战术刀,缓缓退后,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手电光照过地面浓稠的黏液与大滩血迹,停留在了一个斜靠着实木书柜的杂物架上。两块暗红色的挡布搭在杂物架的两侧,形成了一个三角状的封闭空间,在挡布边缘,依稀能看到黄色胶带的痕迹。
随着距离靠近,喘息声忽然弱了下去,就像有人发现了他的存在。
“西蒙?霍利斯?”
“克莉丝?”
祁澜没有太多时间消耗,一边轻声呼唤,一边握刀走了过去。
嘶啦一声响,挡布被揭开的同时,一罐清洁喷雾对着祁澜喷洒了过来。
和之前不同,或许是衣物上的破口太多,也或许是那些流质已经侵蚀进了他的身体,在接触到雾状液体的瞬间,一阵恐怖的剧痛就从祁澜脑海中炸开。
他半蹲在原地,感受到劲风从旁侧袭来,下意识提刀挡住,一眼就看见了浑身是血的克莉丝。
是人,不是怪物,看来针剂起效了。
缓过神来,祁澜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卸下了刀:“我是安森。”
这时他才发现,克莉丝的左臂绑着一圈圈的胶带,血液正不断从胶带下流出来,浸透了残破的作战服。
“安森?”克莉丝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苦笑了一声,“怎么是你?马修他们呢?”
她说着就朝那个简陋的安全区走去:“先进来,被那个东西找到就糟了。”
祁澜跟着她挤进杂物架下狭小的空间,看见霍利斯就靠在书柜边上。他的面罩只剩一半,从缺口看就像是熔化了一般,肩膀和腹部也被胶带严严实实地缠裹了起来。
听到声响,霍利斯微阖的眼睛睁开,看向了祁澜:“其他人怎么样了?”
祁澜略过被异常影响的部分,快速讲了自己的经历。他扫视着四周,有些纳闷:“西蒙不在这里?”
“他去对付这层楼的异常了,那个东西很可能也是整个百货中心的异常源头。”霍利斯从书柜边直起身,“扎克也在这层楼,他……一直在阻拦我们靠近那个东西。”
他们现在才知道,扎克的做法不是为了帮助那个东西,而是为了保护他们不受影响。
和瓦伦娜一样,即便受到了严重的污染侵蚀,扎克最后的一丝理智和本能,依旧记挂着自己的队友。
没有沉默太久,霍利斯就再次开口:“你说,一楼出不去,很可能和这里的异常有关?”
“是的,我们使用了透明针剂,但还是无法找到出路。”祁澜从他的语气里预感到了什么,“你想要——”
霍利斯笑了起来,那是一种无声的、畅快的笑。
“还不算太笨,剩下的那段路,就由我们帮他们清出来吧。”
他伤得很重,一动就有血从胶带下渗出,神色却很坦然:“有人把消息送出去,我们也就放心了。接下来,也是时候去会会那东西了。”
克莉丝抽出了腰侧的战术长刀,霍利斯则从医疗包里翻出一管肾上腺素和镇痛剂,插在了腰间的战术带上。
“你该走了,安森。”霍利斯按在祁澜的肩膀上,手掌用力,“我为之前对你的轻视感到抱歉,你是一个合格的卫队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