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多是听天由命,可总有人会知难而进,挣它个命数。
常晏摸不清颜砚尘的态度,他斟酌后开口:“晚辈仰慕先生的才学,寻至此是想请教先生如何治水患。”
颜砚尘徐徐道:“颜某才疏学浅,没什么好教你的。”
话未完,却见他从袖中拿出了一本小册,把它郑重交给常晏,“这是我近一年观测汾水总结的经验,应当对你们有所帮助。”
小册的页脚起皱,内页布满水渍,像是曾被人反复翻阅,被水浸湿又干透。
常晏小心接过。把记录的手稿送出,他知道这是颜砚尘愿意信任自己的意思。
他心里生出暖意,语气真诚道:“晚辈谢过先生。”
“不必一直叫我先生,叫我颜伯就好。”颜砚尘突然道,他其实更喜欢别人称呼他为颜伯。
好像之前也有一位小姑娘叫过他先生。
他当时专注于刻石像,并没有看清那位姑娘的模样,只看到了她手中的小石人。
那个石人好像是他遗落在书院的东西,但又觉得它不可能从江底跑上来。
他听见小姑娘在问去官府怎么走,于是随手指了一个去官府的方向。
第二天常晏就找了过来,现在想来倒是有些巧合。
颜砚尘一时兴起,问道:“昨日在府衙,你可曾见过一位红衣女子。”
常晏疑惑:“未曾见过,颜伯是要寻人吗?”
颜砚尘摇头:“罢了,无事。”萍水相逢而已,只是有些好奇,想再看一眼那个石人。
常晏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找出那个小石人,递给颜砚尘道:“这是先生的东西吧,也算物归原主了。”
颜砚尘眼睛一亮,带着薄茧的双手抚过石人的每一道雕刻纹路,忍不住心中感叹:“果然是你啊,倒是与那两人有缘。”
最后颜砚尘没有收下石人,而是把它送给了常晏。
这是他刻的第一件作品,他笑道:“好歹教过你小子,往后可要能刻出个模样来。”
两人相视而笑,就此别过。
灵歌此时还在驿站门口徘徊,白天驿站有侍卫驻守大门,闲人免入,她被拦在了外面。
绕了一圈之后,灵歌没找到进去的路,倒是发现驿站周围的院墙有些破旧,墙上石灰脱落,露出内里粗糙的砖石。
这里比邕京住的地方差多了。离开邕京之后,她很少再看到过成堆的华丽建筑。
常晏最近好像不开心,很多次看到他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灵歌决定在离开之前送常晏一些能够开心的东西,比如一口袋漂亮珍珠。那是她准备去岸上时,特意从海蚌那里搜刮来的宝贝。
她在心中思量,“还是偷偷放在哪吗?常晏可能会猜到是她。不如拜托二姐帮忙,用一个合理的方式。”
事实上这个方式也不怎么合理,好似天上掉馅饼,非要砸在路人身上。
她和二姐扮作买不出去死河蚌的小贩,拦住常晏,以一个非常便宜的价格请求他收下这些河蚌。
当然这些死去的蚌中都是有珍珠的。等常晏反应过来,再去寻小贩,两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白日撞大运,却是有人暗欣喜,有人起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