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姐,你说我们是不是已经露馅了。”灵歌趴在客栈窗边,思来想去,觉得奇怪。
虽说她们遮掩了样貌,学着渔夫的样子在街上卖货,但还是会有些不同的。
灵箐走近窗边,摸了摸妹妹趴着的脑袋,好笑道:“你们不是好友吗?为什么不想让他知道?”
是啊,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只是单纯地想让对方开心,没有任何负担的开心。
可她说出口的话却是:“姐姐不是想让我回家吗,最好少和人接触。”
灵箐有些意外,于是接着揉搓了一把妹妹脸颊道:“倒是我做了坏人。”
灵歌脸上泛红,她不好意思起来,嘟囔着:“二姐姐才不是坏人。”
“好啦,知道你想在这多待会儿,姐姐就再陪你几天。”灵箐正色道,“三日后回,记得好好道别。”
灵歌笑着应声:“好的姐姐!”
答应完便拉着二姐出了客栈,意思是想带着她去城里逛一圈,毕竟两个人在一起才更有趣。
或许是因为城镇内损耗不大,水患后人们并没有难过太久,仍旧继续着正常的生活。
两人在首饰摊前逗留,只因为灵歌用簪子扎满了姐姐头发。
即便姐姐头上的发饰有那么多,灵歌还是觉得姐姐很好看,想把这些簪子都带走。
灵箐笑得大声,像是一棵不断抖落花瓣的花树。
她们还去了这里的一家茶楼,虽然不像醉红楼那样有词曲可以听,但是点心好吃!
台上说书先生正讲着话本故事,说的是一位书生科举落第寄居女贞观,辗转难眠之夜偶遇琴音……
灵歌听着稀奇,这位书生遍寻不到琴音之后,相思成疾的心绪倒是有些矫情。
二姐姐说这个故事名叫《玉簪记》,她在许多年前曾听过一回,是个好故事。
故事说到妙处是陈妙常的一段话白:“云心水心,有甚闲愁闷?一度春来,一番花褪,怎生上我眉痕?”
云彩和流水都有它们自己的心境,我有什么可愁的呢?然而,内心的愁闷却如同春天的花一般,不经意间就爬上了眉头?。
多少世人愁,凡俗难得两悠悠。
故事结束时,已是日落,灵歌拿起杯盏,喝下了最后一杯清茶。
她并不觉得这是个好故事,过程太苦,苦茶一般难以下咽,只有一点回甘。
但姐姐很喜欢,她为话本中的两人能够在一起而高兴。
茶喝完,她们正准备出楼,猝不及防从角落里窜出来一个衣裳破烂的小孩,跪坐在茶楼门前,挡住了两人去路。
瘦小的孩子伸直着一双枯枝般的手臂,手心捧着个豁口的瓷碗,粗哑着声音道:“求大人赏点吃的。”
灵歌呆了一瞬,她反应过来,慌乱道:“我去给你买些吃的。”然后转身去楼内把这里的点心都打包了一份。
灵箐倒是淡定些,她往瓷碗里放了几锭碎银,询问起了小孩的身世。
小孩乌黑的眼睛闪着碎光,但什么都不愿意说,只是一味地道谢。
等到灵歌过来,他已经把碎银藏进衣袖,一把抱过打包好的点心跑走了。
茶楼的伙计追了出来,他大喊道:“小崽子滚远点,别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