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骨破损无法修补,寿命便会随着灵力流逝而逐渐凋敝,千秋尔已仔细查看,以如今这速度,陆歧真怕是只有五十年的命。
陆歧真只是抱住她,道:“我会有法子的,你不要担心。”
千秋尔道:“我不知那位医师是如何与你说的,但我看过你的病情,却也得出一法子,想你或许是因这法子涉及我,才不对我开口……”
陆歧真抬眼看了她一下,与她目光触及,立刻垂头抱紧了她:“我要与你好好在一起。”
千秋尔见他这反应,更确定自己的猜想没错,拍拍他肩膀,轻声道:“那法子便是用仙骨替换了你这一身骨头。而仙人都在天宫,仙骨如何可取,是以,只能寻找在人间留存仙骨的罪仙……”
陆歧真摇头:“不,我不要尔尔的,我要与你好好在一起。”
千秋尔抬手,捧起他的脸,问:“那你先告诉我,你的灵骨为何破碎?”
陆歧真垂下眼,不去看她:“是那时被火吾所伤。”
千秋尔咬得牙齿咯咯作响,狠狠道:“我定要杀了这个孽障,既被贬下凡还不知悔改,在人间为非作歹!”她愤愤然,抬眸却见陆歧真疲惫靠在她怀中,眼皮不住闭合。
“安安,你是累了吧?”千秋尔摸摸他的脸。
陆歧真在她掌心下抬头,眼神清濛,乌发垂落,模样乖巧而憔悴,他很想再说些什么,可确实提不起力气,嘴唇一动,微弱地“嗯”了声。
千秋尔放他躺倒,自己翻身坐起来到床畔,手腕却被握住,回眸只见陆歧真睁开一条眼缝,握她手腕的力道也很是松软,可见体力不支,但这轻微的力度却透出浓浓的依恋。
“你睡着,我再走。”千秋尔盈盈一笑,又爬回,钻入被窝。
他动动肩膀挪过来,与她面对面相拥,吻了吻她鼻尖,困倦的声音笑唤:“小尔尔,小蝴蝶……”
千秋尔不解这称呼是为何,他却再撑不住地阖眼。
她等了片刻,爱怜地抚摸他长发,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衬得他面容愈发清白,或许体内破碎的灵骨太过痛苦,他不时会皱眉低哼。
千秋尔难以想象,这家伙是怎么在自己身边忍了五十年不露破绽的,又不禁唏嘘,命运为何总让他反复在生死之间受尽折磨。
不过好在,她是个顶级药师,她总有法子救她的爱人。
千秋尔吻了吻他紧皱的眉头,悄悄起身,准备去为他寻找救命法子——
“尔尔……”
谁知她才坐起身,耳边就响起一声轻唤,回过头,见他睁开乌黑的眼珠,犹带困倦的双眼认真看着她。
“诶,我看你睡着了的?”
“是睡着了,可,又醒了。”
千秋尔笑了笑,再次爬回被窝,这次陆歧真还是蹭过来,与她贴着脸颊,吻了吻她鼻尖:“小尔尔……小蝴蝶……”
千秋尔赶紧问:“什么小蝴蝶?”
陆歧真似乎被问到开心之事,眼皮困倦垂落,嘴角却上扬,甜声道:“尔尔啊……你是一只小、小蝴蝶……”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千秋尔还想问,却见他已睡去,只好收声,等他完全入睡再动身。可谁知,她但凡才起身,他立马就不安睁眼,拿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巴巴看着她。
千秋尔挠了挠头:“你睡眠这样浅的?!”
陆歧真垂下头,松开了握她的手,转过身背对她:“尔尔,我不耽误你做事。你走吧,莫让我看见就好。”
千秋尔爬上床,从后抱住他,道:“安安,我为你寻一副仙骨……”
“不。”陆歧真捂住她的嘴,惊吓开口,“尔尔,你要好好的。”
千秋尔失笑拉下他的手,道:“自然不是用我的骨头。”
陆歧真面色凝重:“火吾也不行,他太危险,你不许去,待我恢复,我会与青青前去的!”
“都不是。”千秋尔摇头。
陆歧真心中一惊,莫非千秋尔知晓第三个罪仙邢幸的存在,可那人早被他扒皮抽骨了。
千秋尔却道:“当世罪仙寥寥无几,据我所知加我不过三位,可那两个皆是不堪入眼的,想来他们的仙骨也并不洁净了。我打算去天上找来长生玉,为你铸骨。”
陆歧真只听到一句关键的:“天、天上?!”
“正是。”
“不!”陆歧真握紧她的手,心绪激动又低咳起来,可还是顽强开口,“不要走!”
“莫急。”千秋尔拍拍他脊背安抚,“我不是走,而是去拿个东西就回来。”
陆歧真沉声问:“你要去找那个人吗?”
千秋尔想了想,问:“你是说……肃灭?”
“……嗯。”
千秋尔想:长生玉在司命殿中,虽然上次司命亲口许诺她一个好处,可这人性子不定,毫不讲究信义,那么她纵然有理讨要长生玉,若是司命耍滑,那还是免不了让判官主持公道的。
千秋尔道:“会去找的。”
“不可以!”陆歧真掐紧她手腕,咬牙切齿,“我不要你去找那个男人,用不到他,我自己可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