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垂眸指了指八仙桌上白底银线的褥子,里面蜷缩着一条银色小蛇。
“自己去心识治疗了。”
修行者入心识往往听不到外头的动静。
孟章瞥了眼洄,上手挪了挪褥子,又好像要说什么,余光不断地注意着骊的动作。
“只有箸一直不醒。”骊坐在榻边,正要给箸擦拭,手上拧干的手巾立马就被孟章抢过。骊面前这个老大不小的神君顺理成章地将手巾敷到箸的额头上。
赤热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孟章伸手给箸把脉,猜疑道,“怎么就发热了?”
骊摇头,鬼知道那个傀儡地精的嘴上有没有□□。
“傀儡之术也只能请解老。我去趟妖界,大概一刻钟。”孟章出于情面都要把箸救起,毕竟与骊是友人关系。他正要起身,突然忆起那颗翠绿的树种。
“怎么了?”骊垂眸整理着箱子中的白瓷瓶,里面大大小小都是应急用的东西。
孟章拿出那颗未命名的树种,有些歉意地解释道:“树种继承了天地的灵力,用来治疗箸的伤势说不定能成。本来想叫你取名,种在屋前。”他本打算好让骊取名,将种子落户在太白山,算是一种纪念。可是现在人命不能为。
“屋前种什么都行。”骊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将箱子药瓶子整理好才点点头。
他们好像是相居多年的爱人,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用意。
孟章动用灵力,将树种置入法阵之中。翠绿的圆珠上渐渐出现裂痕,一小撮金粉从珠中坠出,萦绕在法阵周围。
金粉越来越多,渐渐圆珠完完全全消磨。孟章一挥手,金粉似乎是恋恋不舍的离开法阵,飞往箸的身上,融入箸的身躯里。
“也不知道那颗合欢去了哪里。”骊看到箸的脸色有所缓和,他想起那日冲破房门的赤红圆珠,要是这翠绿本有姓名,他们这样算不算是抹去了一条性命?
孟章见骊的眼神沉重了不少,他咳了两声。
“若是物尽其用,也有其的价值。”
骊还没有回孟章的话,那还为融入箸躯壳的金粉变成一个小人模样,对着孟章作揖,随后如大厦倾倒般散落成一行字:
本是代罪之身,赎罪之路漫漫长,多谢。
“赎罪?”
“他们只有赎完罪,才有自由转世的机会。”孟章抿一口清茶,“不然那合欢为何领了名字就跑?只可惜苍楠和合欢一落地就会忘记赎罪的事情,但她们又会倾其一生去完成。”
骊知其始末,他终于松了情绪,靠在椅子上,长长的叹出一气。
“好好休息吧,院外傀儡一事我会处理好的。”孟章犹豫了一下,他上前拉住了骊的手,轻轻的在骊的额前点了点唇,“等我回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