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云洲完全不理会他的沉默,仍是自顾自地说道:“当然,比起你,我现在更恨那个该死的季凌星。”
“我嫉恨季凌星。我恨他为什么是太子,为什么比我有能力,比我有权势,也恨他为什么总是能光明正大地把薛玉从我身边带走。”
“——但同时,我也感谢他。”
亚瑟猛地抬起头。
“如果我是季凌星,我一定会在新婚夜的当晚打断薛玉的腿,让他永远无法逃离我,把他关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让他只能看着我,只能听我说话,只能叫我的名字。”
随云洲那双平日里昂然灵动的眼眸骤然变得阴沉,嘴角却突兀地扯出一个温柔的笑:
“但很可惜,季凌星最终选择了一种最蠢笨的方式来留住他:给他自由,给他选择,等着他自己走入囚笼。”
“所以,我感谢他。”
“——感谢他让我这个残缺的omega也有了可乘之机。”
随云洲偏过头来,温温柔地看向亚瑟:
“你说呢,哥哥?”
“………………”
*
下午四点二十五分,薛玉准时敲响了随云洲的病房门。
大概三个月以前,亚瑟·伊莱亚斯以私人名义与他进行了一次会面,并直接了当地向他提出希望他每隔半月来看望一次随云洲的请求。
薛玉最初本想直接拒绝了事,毕竟他确实也不想再与随云洲有什么干系。但亚瑟不知与季凌星达成了什么协议,最终是季凌星出面,温柔地劝薛玉答应此事,而后者毫无办法,只能被迫同意。
“………呼。”
像往常一样深呼吸几次后,薛玉定了定神,推门进入。
映入眼帘的是随云洲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长了一些,被发圈松松地束在脑后,带着点疲倦的笑抬头看向薛玉:“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
随云洲的话语生生止住。
下一秒,他便猛然从床上弹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薛玉!
“你身上……你身上怎么有omega的味道?”他声音颤抖地问道。
随云洲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薛玉整个人拽向他自己,神经质地将脸凑近薛玉的脖颈,几乎压抑着暴怒地发问:“到底是谁?”
——那种陌生的,几乎能将薛玉整个人完全浸透的香气绝对不是一个亲吻,一次短暂的接触就能完成的。
“你跟哪个omega做了??!”
薛玉还没来得及出声,随云洲的双手就已经恶狠狠地扣住了他的脖子,指甲几乎深深地陷进皮肤里。
“说啊,你为什么不说话?”随云洲崩溃地喊道,“为什么?!”
下一秒,他的瞳孔里一下子闪过一丝阴暗的光,蓦地将薛玉的衣领撕开——
几处浅淡的吻痕正扣在哪里。
“哈哈………哈哈哈!”
带着沙哑的笑从随云洲嗓子里突兀地挤出来,听起来癫狂又可怜。
他笑着,眼泪却也从眼角流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薛玉裸露的锁骨上。
他的手指从薛玉的衣领上滑下来,落在那些吻痕上,指甲慢慢地陷进去,掐出一道道红痕,和原有的那些已经有些发青的痕迹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别人的。
“……你让他碰你了,你让他吻你了,你让他留下这些了。”
“………那你我为什么从来不允许我做这些?”
“………咳咳。”
薛玉被随云洲掐着脖子,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无力地伸出一只手,试图拍开随云洲掐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随云洲的情绪却一下又崩溃了:“在这种时候,你也要推开我?”
“薛玉,薛玉,”随云洲呢喃道,“你就这么讨厌我?”
“………咳咳咳………”
“啊………”随云洲的面孔上又突然浮现了一抹诡异的笑,“要不然就干脆在这里杀死你好了。”
“你死了,我也就没什么遗憾了,等我去把季凌星和季疏棠全都杀了再下去陪你。”
“………薛玉。”随云洲亲昵地蹭着薛玉的脸,面带潮红地道,“好不好呀?”
“…………滚………”
“什么,我没听清呀?”随云洲莫名地委屈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老公呢?老公真的伤心了啊——”
“——呃啊!”
随云洲面带着笑地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手指慢慢收紧:
“薛玉,”他说,“我们地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