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星蓦地发出极短的一声笑。他微微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弟弟狼狈的身影，近乎怜悯道：“你为什么觉得，你就是特殊的那一个？”

“薛玉只不过是跟你玩了几天，你就真当他已经深深爱上你了，是吗？”

季凌星嗤笑道：“蠢货。做梦也得有个限度。”

季疏棠的身体晃了一下，脸上本就所剩无几的血色彻底褪尽：“…………”

“你觉得他爱你，是因为他对每个人都是这样。”

“他对夏灼温柔，是因为夏灼可怜；对随云洲笑，是因为随云洲太麻烦。而他对你——”

“………呵。”

季疏棠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什么，但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还挺希望他能多喜欢像夏灼那样的。”

“——至少，清理起来很方便。”

季凌星的嘴角甚至挂着一抹温柔的笑。

季疏棠瞳孔猛地一缩。他看着季凌星，只觉得背后发凉。

他知道季凌星在说什么。夏灼是平民，亲缘关系简单，是那种消失了也不会有人过问的人。

“可惜，你们不是。”季凌星继续带着笑道，“你和随云洲不行。你们的身份太麻烦了，动了你们，我不好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从季疏棠怀中的薛玉身上收回来，原本看似平淡的目光中终于多出来了一点情绪：

“所以我一直忍着。我看着他接受那多人的爱，再回应那么多人的爱。”

“我一直，一直只是忍着。”

季凌星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那种温和的得体的调子，而是一种季疏棠似曾相识的东西——

“我真是受够了。”

那张脸上的笑容依然在，可那笑容里已渗出几分扭曲。

“砰——！”

季疏棠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就快准狠地抓住了他的头发，把他硬生生从薛玉身上拉了起来！

季疏棠整个人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额头就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是地板。

季凌星按着他的头，一下，两下，狠狠地往地上砸去。

血登时又涌出来了。温热的，黏稠的，糊在他脸上，季疏棠眼前漆黑一片。

“每次看见你靠近他，”季凌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都想弄死你。”

他松开手。

季疏棠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血从额头流进嘴里，腥甜的铁锈味。

他刚想撑着爬起来，手还没来得及撑住地面，一个酒瓶就在他头顶炸开了。

“贱人。”季凌星恨恨地说。

碎玻璃四溅，酒液混着血从季疏棠头发上淌下来，糊住他半张脸：“嗬………”

他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狼狈地趴在地上，血慢慢地从头上渗出来。

季凌星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又急又深，半晌才又笑着骂道：“你们真是，全都该给我去死。”

酒瓶的残骸散落一地，琥珀色的液体和鲜红的血混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季凌星随手拿起一个玻璃片，把它拿在手里细细把玩了好半晌，忽然开口道：“他喜欢你什么？脸？还是你下面那东西？”

“…………滚。”季疏棠咬牙道。

“滚？真是的，怎么跟兄长说话的？”

话音刚落，季凌星便笑盈盈地捏住了季疏棠的嘴，将玻璃片瞬间插入了他的手背。

“嘘……别喊出声。”季凌星微笑道，“把他吵醒，我就弄死你。”

“呃…………嗬……………”

季凌星看着季疏棠这副狼狈样子，又满意地玻璃片往里推了推，半晌直起身，猛地一脚踹到季疏棠！

季疏棠整个人登时翻了过去，仰面朝天，后脑勺撞上地板，又涌出一股血。

他睁着眼，看着季凌星的脸在灯光下慢慢模糊成一片光斑。

季凌星站在那里，又踢了他一脚，冷冷道：“来人。”

两个黑衣人从门外的阴影里走出来。

“把三皇子带回去。处理一下他身上的伤，别让人看出来。”

“以及，以后没有我的许可，不许放三皇子出宫。”

“是。”

那两人架起季疏棠的手臂，无声地将他带开。

季凌星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人和季疏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才转过身，又慢慢踱步到薛玉身边。

他弯下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薛玉肩上，简单擦拭了一下他身上的血便干脆利落地将人打横抱起来。

薛玉头靠在季凌星肩上，微微挣扎了一瞬，但因为药物带来的副作用太重，他意识勉强清醒了一瞬，便再次昏了过去。

“没事了。”季凌星慢慢在他脸颊落下一个吻，“……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