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吻自己。薛玉迷迷糊糊地想。
那吻轻飘飘地落在唇上,带着一股滚烫的陌生气息。
薛玉下意识想推开,可手指却抬不起来;他试图睁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
那股从身体深处烧上来的热意还没有彻底褪去,在此刻完完全全地把他的意识搅成一团浆糊,整个人炙热难耐。
嘴唇被撬开。有什么东西探进来,生涩又急切的去咬他的舌。
“薛玉………”他听见那人叫自己的名字。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那人一只手扣着他的后颈,把他固定在原地,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游走,撕开他的衣服。
半晌,扣着他后颈的那只手突然松开了。
薛玉的意识在那短暂的空隙里挣扎了一下,他以为结束了。
可下一秒,那人的手便轻轻托起他的后脑勺,把他往上抬了一点。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了上来。
“求你了,薛玉。”
他听见随云洲的哀求。
他把自己的后颈送到薛玉唇下,就那样贴着,微微发着抖。那股omega特有的信息素味道猛烈涌进薛玉鼻腔,甜腻的,带着慌乱和渴求,浓烈得让人窒息。
“薛玉……求你了……标记我……哪怕只是一吻也可以……”
“你能闻到我的信息素吗……我为了今天吃了好多好多药,我也给你喂了好多药……你一定能感觉到的……”
慢慢的,薛玉的嘴唇动了动。
那是无意识的反应,又或者说是被药效催动的本能。
薛玉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已经完全分辨不出眼前人的神情了。
可随云洲却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赐。他整个人软了下来,伏在薛玉身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无声地哭着。
随云洲还在说些什么,可薛玉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眼前人的身影逐渐缩成一个又一个小光圈,然后趋于黑暗。
他最后感受到的,是随云洲滚烫的眼泪。
然后,薛玉彻底晕了过去。
*
薛玉醒来时,最先看见的,是鲜红的血。
他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努力保持着冷静观察周边的环境:椅子被翻倒,碎玻璃也散落一地,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omega发情时那股甜腻的信息素和另一种让薛玉头皮发麻的alpha信息素。
随云洲满脸是血地倒在地上,紧闭着眼生死不明;而站在随云洲身旁的那个人,见薛玉醒过来,又慢慢地抬起脸,阴沉沉地看向他:
……是季疏棠。薛玉迟钝地想。
季疏棠身上同样一片狼藉。鲜血从他额头上那道狰狞的伤口里涌出来,顺着眉骨往下淌,在他脚边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薛玉,”季疏棠慢慢地叫他的名字,“你醒了。”
“太好了。”他又喃喃道。
薛玉脑子还有点懵,但很快,他就被眼前人拥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季疏棠的手指轻轻抚上薛玉的脸,把自己手上的血一点点抹到他脸上,然后他深深埋下头,说:
“对不起。”
唇上传来一点异样的触感。季疏棠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他慢慢地,慢慢地把那点温热抚上他的唇。
他的拇指蹭过薛玉的下唇,把那抹血色均匀地涂开,然后停留在那处。
然后他低下头。
又一个吻落在薛玉的唇上,和他们最初的那个吻截然不同,温柔,却又不失力度,仅仅只是贴着而已。
他的睫毛扫过薛玉的脸,湿漉漉的,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
“嗒,嗒。”
门外倏地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分外从容。
季疏棠的身体僵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随着那脚步声的走进,他反而把怀中的薛玉越抱越紧,又加重了这个吻。
“别……!”
咔哒。门开了。
走廊的光涌进来,落在他和季疏棠相拥到身躯上,也映照出来人沉默的影子。
“季疏棠。”
季凌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冷不热,仿佛此刻在他眼前相拥吻的不是他的未婚妻和弟弟,而是两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他面无表情地投来目光:“我叫你来接你嫂子,你就是这么给我接的?”
季疏棠的身体猛地绷紧。他慢慢抬起头,转向门口:“嫂子?”
他又低低笑了一声:“是啊,他是我嫂子。但那又如何呢?”
季疏松开薛玉,缓慢站起身,直视着季凌星的眼睛:“如果没有你,本来应该是我——”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