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是这只手，扼住了随云洲即将打向自己的巴掌，把他按在墙上。

也是这只手，从初见那次便轻轻擦拭过自己嘴角的血痕。

………

半晌，夏灼终于说出口：“薛玉。”

后者从书中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静静投过来。那目光落在夏灼身上，不轻不重，就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水面，带起一圈波纹。

明明从那双眼眸中看不到明任何情绪，夏灼却觉得自己已经被看得清清楚楚，从里到外，从那些说出口的话到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说的东西，全都被这双眼睛收进去了。

“薛玉，”他轻声道，“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

“……………”

“如果你只是可怜我的话，你不可能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在脑子里转了无数遍的问题问了出来：

“薛玉，你其实也喜欢我吧？”

房间里安静极了。

安静得夏灼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却唯独听不见薛玉的回答。

一秒。两秒。三秒。

夏灼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看着薛玉，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动摇，一丝藏得太深的情绪，但可惜，什么都没有。

只有平静。

让他心慌的平静。

“夏灼，”薛玉说，“你想多了。”

“………………”

“我想多了？”夏灼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大，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薛玉，你不可能不喜欢我。”

薛玉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夏灼继续说，越说越快，“你从那些人手里把我带走，你让我住进你的宿舍——甚至在暗场，没有人知道我被带走了，但你来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薛玉…………”他笑着道，“你不可能不喜欢我。”

薛玉一言不发。

夏灼仍然死死盯着薛玉，固执地寻找着他眼神里的犹豫。

他相信那里有东西。他必须相信那里有东西。

否则这一切算什么？否则他的动心算什么？

笑话吗？

薛玉沉默了很久，久到夏灼的眼泪已经要冲出眼眶。

他终于开口了。

“你不可能爱上我，夏灼。”他平静地说，“你所有的苦难都是因我而起。”

夏灼大脑瞬间空白。

他看着薛玉，看着那张依旧冷淡的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因为你这张脸。那些人不敢动我，所以他们只会欺负你。因为你长着和我相似的脸，所以你被霸凌，被欺负，被当成出气筒。从你转到圣斐尔的第一天起，你经历的一切——那些围堵，那些耳光，那些对你来说莫名其妙的霸凌，一切全都是因为我。”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第一次，我救了你，因此你会在以后的每一次类似场景下再次想起我，等我来拯救你。”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存在，你根本就不会经历这些？”

“你的所有苦难都是因我而起，”他重复道，“你不可能爱上我。”

“……………”

夏灼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力气。

不是因为那些话太伤人——那些话确实伤人，但更让他说不出话的，是薛玉看他的，淡漠的眼神。

被霸凌的特助生，渴望被拯救的可怜虫，因为救命之恩而爱上施救者的小白花。

这是夏灼在剧本更改之后，给自己设计的人设。一个完美的攻略剧本，一个能让薛玉慢慢对他放下防备，慢慢产生好感的故事线。

但很明显，薛玉，真的没有爱上他。

…………

不久后，薛玉早已起身离开，只留下夏灼一个人静默地站在原地。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在。】

“查询薛玉好感度。”

【正在查询……】

那几秒的等待长得像一个世纪。夏灼看着自己的手，才惊觉那管药膏已经被他捏得变形，手指上已经沾染了一些黏糊糊的白色膏体。

【查询完成。当前攻略对象“薛玉”对宿主的好感度为：10%。】

10%。

这是一个夏灼未曾想到的数字。

不是负数，不是零，可也高不到哪儿去。顶多算是路边看见流浪猫会顺手喂一口的那种程度。

………也是他演了这么久之后，换来的全部。

他不甘心。

“系统，”夏灼冷冷道，“继续查。”

【查什么？】

“查薛玉对其他人的好感度。把最高的那个找出来。”

系统沉默了一瞬：【宿主，这个……】

“给我查。”

【…………】

【正在查询……比对中……】

夏灼闭上眼。

【查询完成。当前攻略对象“薛玉”对他人好感度最高值为：59%。】

“…………”

“谁？”

【目标人物：季疏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