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吧,薛执。”薛玉慢条斯理地说,“让我把你揪出来也太难看了。”
薛执沉默着,没发出任何声音。
“我数三个数,三。”
薛执一声不吭。
“二。”
柜门从外面被拉开。
薛玉没有给他三个数的机会,在数到二的时候便拉开柜门,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里面的薛执:
“躲在这里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会。”
薛玉挑眉看他:“我会什么?”
薛执仍旧缩在柜子里,只是抬起头,倔强地看着他。
“你会告诉薛行远的。”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你会告诉他我来这里了,来到一个omega不该来的地方——然后他就会……”
他没说完,但薛玉听懂了。
薛玉冷笑一声,伸出手,握住薛执的手腕,而后把他从柜子里干脆利落地拉了出来。
后者踉跄了一下,被薛玉按着肩坐在长椅上。
“第一,”薛玉说,“我要是想向薛行远告发你,那我现在站在这里干什么?你真以为我喜欢搞什么豪门狗血剧情?”
“第二,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没有任何在意你的义务。”
薛执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薛玉蹲下身,直视着薛执的眼睛,“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我知道,赛车的俱乐部。”薛执说。
“你知道什么。”薛玉差点气笑了,“你只知道这里能看赛车,知道这里聚集的都是什么人吗?”
“alpha,beta,无论是谁都能轻而易举拥有你的地方。”
薛执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嘴上想说点什么,说点什么来反驳薛玉你说的话是完全错误的,我来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出过任何意外。
可他知道薛玉说的是对的。
他一个十四岁的omega,没有任何防护,坦然地出现在了那些可能将他吞吃入腹人群中的地方。
他从没想过这一点,又或者说,他从没敢想。
“薛执,你的父母可能从来没教过你。”
“但至少在这里,你是需要被保护的。”
“…………”
“万一哪个畜生被你的信息素勾引得直接强制发情……薛执,你想反抗薛行远,我乐见其成,但用这种抵得上你一生的方式,我觉得不值。”
“…………”
见薛执的脸色越来越白,薛玉也便没有再继续往后说。
他短暂沉默了两秒,而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储物柜。
薛执低着头,听见柜门打开,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然后,一盒东西被扔进他怀里。
薛执一愣,低头一看,赫然是一盒omega信息素抑制贴。
“随云洲,你前嫂子的。”薛玉说。
“没开封,没过保质期,不会用自己上网搜。我先走了。”
薛玉转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
薛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大了不少,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薛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薛执攥着那盒抑制贴,手指在微微发抖。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地对薛玉说话。
“omega……”他声音在发抖,“omega也可以来这里吗?”
更衣室里安静了两秒。
薛玉慢慢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浅,像是什么都映在里面,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薛执被那目光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站在那里,没有躲开。
薛玉抱着手臂,身体微微靠向储物柜,带着点玩味地看着他:
“上了赛车,带了头盔,谁认识谁?”
“在赛道上,踩上油门便不看性别,不看身份,只看你怕不怕死。”
“当然,想认识一下也很简单:要么下了车之后揭开头盔,要么在赛车爆炸之后拖出一具尸体。啊,但那时可能看得不太完整了。”
他的语气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却猛然话锋一转,说出口的话却让薛执的血液都凉了一瞬。
“你也想来?”他最后问薛执。
“…………………”
“想也没有用。这里不让未成年上赛道。”
薛执又怔住了。
“等你满十八,”薛玉转身往门口走,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再来想怕不怕死的事。”
薛玉的身影逐渐消失,门也在他身后慢慢合拢。
薛执站在原地,愣愣地想。
薛玉不也是昨天才刚成年吗………?
*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夜空,银灰色的车影如一道流光,在赛道上划出凌厉的弧线。
风被撕裂成尖锐的呼啸声,两侧的灯光在薛玉身后飞掠,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一圈,两圈,三圈。
直到心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被彻底碾碎在车轮下,薛玉才松开油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把车停进车库,熄火,摘下头盔。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脸上还带着点运动后的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