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廖，你是钟摆吗？”

“我紧张。”

“坐下紧张。”

“坐不住。”

“那你倒立。”

廖柯翔真的思考了一秒。

蔡柯赶紧把他拉住：“别听他的。”

夏茗远坐在沙发角落，看似在玩手机，实际上屏幕停在同一页很久没动。

万翌坐在他斜对面，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也一页没翻。

许星辰坐在餐桌边，看着靳南电脑里的简化伴奏。

靳南昨晚真的没睡多久，眼下有很浅的青色。

许星辰皱眉：“你几点睡的？”

“没看。”

“靳南。”

靳南抬眼。

许星辰很少连名带姓叫他。

靳南顿了顿：“五点。”

许星辰深吸一口气：“你疯了吗？”

“睡了两个小时。”

“你还挺骄傲？”

靳南把电脑转给他看：“改完了。”

许星辰看着屏幕上的伴奏文件，一时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你再这样，合作舞台前我就没收你的电脑。”

靳南看着他：“以什么身份？”

许星辰动作一顿。

客厅里其他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闫思宇猛地抬头。

廖柯翔茫然地眨了眨眼。

蔡柯端着咖啡的手停在半空。

夏茗远慢慢抬头，眼神里带了一点看戏。

许星辰面无表情：“以队长身份。”

靳南点头：“哦。”

这个“哦”听起来一点都不遗憾，甚至有点轻。

闫思宇眯起眼。

“你们是不是……”

许星辰转头：“你是不是想跑十公里？”

闫思宇果断：“不是。”

夏茗远低头喝咖啡，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万翌看他。

夏茗远给他发消息。

【南辰快藏不住了。】

万翌低头看手机，回：

【他们比我们明显。】

夏茗远看完，差点笑出声。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万翌：

【嗯。】

夏茗远把手机扣上。

又是嗯。

迟早把这个人手机里这个字删掉。

上午十一点半，魏川终于回来了。

他进门时，客厅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闫思宇第一个问：“判了吗？”

魏川看他：“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词？”

“那怎么说？开奖了？”

魏川懒得理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合作舞台保住了。”

廖柯翔立刻松了一大口气。

闫思宇直接往沙发上一倒：“活了。”

许星辰却注意到魏川脸色并不轻松：“条件是什么？”

魏川看向他。

“平台会在今晚发布初步安全通报，承认早期素材管理存在漏洞，宣布暂停所有相关外包合作，配合警方调查严舟、陈路、高驰等人的违法行为。”

蔡柯问：“顾衡呢？”

魏川沉默了一下。

“顾衡暂时没有被点名。”

闫思宇猛地坐起来：“凭什么？”

魏川说：“证据还不够。”

夏茗远冷笑：“级别够高，连名字都不配出现。”

魏川没有反驳。

这就是现实。

顾衡不是不能查。

但不能在证据链不完整时直接拖到台面上。

否则他一句“正常项目归档”“与外包人员偶然会面”“不清楚后续投放”，就能把所有责任推回严舟和高驰身上。

许星辰沉默片刻：“那文件夹SouthStar呢？”

魏川看了他和靳南一眼。

“不公开具体名称。通报里只会写，发现艺人关系类素材被恶意标签化、分类留存。”

靳南没有说话。

许星辰也没有说话。

这是最稳妥的处理。

也最让人不甘心。

闫思宇皱眉：“也就是说，顾衡先不动？”

魏川说：“不是不动，是不能现在动。”

万翌忽然问：“那合作舞台之后呢？”

魏川看向他。

万翌语气很淡：“如果舞台成功，平台更不想爆顾衡。如果舞台失败，我们更没筹码。”

这句话很现实。

也很冷。

魏川沉默片刻：“所以舞台必须成功。”

客厅里的气氛又沉下来。

刚刚“合作舞台保住”的那点轻松，转眼就被更大的压力替代。

许星辰看向众人：“下午恢复排练。”

闫思宇哀嚎：“又排？”

“你可以不排。”许星辰说。

闫思宇警惕：“然后呢？”

“你官宣夜控场部分让宋以蓝一个人上。”

“不行。”闫思宇立刻坐直，“她会说我不行。”

夏茗远：“你很在意？”

“男人不能被说不行。”

蔡柯：“这话不能播。”

廖柯翔笑出了声。

客厅里的紧绷终于散了一点。

下午两点，他们再次前往云禾娱乐。

这一次，没有记者堵门。

没有外部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没有不该亮的摄像头。

只有洛闻笙站在排练厅中央，拿着平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迟到一分钟。”

闫思宇立刻举手：“路上堵车。”

洛闻笙：“借口。”

宋以蓝在旁边笑：“弹幕老师，今天先罚一遍转场。”

闫思宇：“为什么我一来就被针对？”

岑栖活动肩膀：“因为你比较吵。”

沈听雾递给廖柯翔一颗润喉糖：“别理他们，先开嗓。”

廖柯翔点头，乖乖接过。

许星辰走到镜子前，深吸一口气。

靳南站到他身边。

“今天不要确认我在不在。”

许星辰愣了一下。

靳南看着镜子：“我在。”

许星辰看着镜子里的他，过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音乐响起。

他们从头开始。

这一次，所有人的状态都比之前更沉。

不是低落。

是终于知道，这个舞台不只是一个合作舞台。

它现在承载了太多东西。

平台的审视。

粉圈的撕裂。

偷拍视频的恶意。

素材黑产的反击。

顾衡暂时压着没动的那条线。

还有他们每个人都不愿意再退的那口气。

万翌和沈听雾开场，低音与低吟压下去时，整个排练厅像瞬间进入另一个空间。

许星辰没有再找靳南。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和洛闻笙正面相撞。

夏茗远站到前面，万翌在后面接。

廖柯翔的和声越来越稳。

闫思宇和宋以蓝的转场第一次完整接上，没有出戏。

最后八人合流，音乐停下。

洛闻笙看完回放，终于点了头。

“这版可以上。”

闫思宇倒在地上：“我等这句话等得像等录取通知书。”

宋以蓝蹲在他旁边：“恭喜你，闫老师。”

闫思宇瞬间睁眼：“你叫我什么？”

宋以蓝起身就走：“听错了。”

“我没有！”

廖柯翔笑得弯腰。

许星辰也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魏川手机响了。

所有人几乎条件反射地看过去。

魏川接通后，听了几秒，脸色微微变了。

许星辰心里一紧。

“又怎么了？”

魏川看向他们。

“顾衡那边有动作了。”

闫思宇从地上坐起来：“他又干嘛？”

魏川打开外放。

电话那头是周既明的声音。

“顾衡刚刚通过私人渠道联系了平台高层。”

“他说，合作舞台可以继续。”

“但他要求今晚的安全通报里，不要出现‘恶意标签化艺人关系’这句话。”

许星辰脸色一沉。

靳南也抬眼。

魏川问：“理由？”

周既明冷笑了一声。

“他说，那会误伤节目正常剪辑逻辑。”

洛闻笙直接笑了。

笑意冷得像刀。

“正常剪辑？”

许星辰看向屏幕里的合作舞台回放。

画面定格在他和靳南错位交汇的一瞬。

下一秒，靳南伸手按下暂停。

他看向魏川。

“告诉他。”

“这句话必须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