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闻笙注意到他的动作，说：“监控断电了。”

许星辰一怔。

洛闻笙继续：“今天只留人工记录，不拍。”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用担心每一个表情被截走，不用担心每次靠近都会变成某个文件夹里的素材。

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奢侈。

魏川和纪岚还在处理平台那边的设备问题，暂时没跟来。

两团成员加上各自经纪助理、两个舞蹈老师，人数少了很多。

空气终于不再那么紧。

闫思宇一进门就问：“饭呢？”

宋以蓝笑得不行：“真有。楼下食堂打包上来。”

“你们公司还有食堂？”

“有。”

“我们为什么没有？”

蔡柯：“因为我们公司觉得艺人不需要吃饭。”

廖柯翔认真点头：“有道理。”

许星辰笑着摇了摇头。

吃完简单的晚餐，已经十点半。

按理说大家都该回去休息。

可没有人提离开。

洛闻笙把音乐接上音响：“只练一遍完整。”

闫思宇哀嚎：“饭后运动容易胃下垂。”

岑栖看他：“你刚刚吃了三份饭？”

“那是因为你们食堂好吃。”

“那就跳三遍。”

“我错了，一遍。”

宋以蓝走过来，把麦递给他：“弹幕老师，站位。”

闫思宇接过麦：“我迟早要让你换个称呼。”

宋以蓝眨眼：“比如？”

“闫老师。”

“等你控住场再说。”

“成交。”

音乐响起。

这是今天经历所有混乱后，他们第一次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里完整跳这支合作舞台。

没有记者。

没有摄像机。

没有平台工作人员来回走动。

没有随时可能被截走的监控画面。

只有镜子、灯、音乐，和站在一起的人。

万翌和沈听雾开场。

这一次万翌的低音比以往更沉，像把整首歌的地基钉住。

沈听雾的低吟叠上去，冷得像薄雾。

许星辰和洛闻笙进入双中心。

两个人经过一天的拉扯，终于不再像互相试探，而是真的开始对抗。

靳南bridge进入时，许星辰没有下意识去找他的眼神。

他记得洛闻笙说的话——

不要形成隐形重心。

可他仍然能感受到靳南在。

不是通过视线。

是通过音乐和气口。

到夏茗远和万翌控制组，夏茗远站到前面，万翌在后半步给力。

两人的动作终于不再像谁救谁。

而是互相拉扯，互相确认，又互相放开。

闫思宇和宋以蓝的转场互动也终于成形。

宋以蓝抛出一句挑衅式台词，闫思宇接得刚好，既有笑点，又不破坏舞台质感。

最后八人合流。

音乐停下时，排练厅里只剩喘息声。

洛闻笙看着镜子里的队形，终于说：“这遍能上。”

闫思宇立刻坐到地上：“感谢洛老师颁发人类生存证书。”

宋以蓝拍了拍他的肩：“恭喜你，闫老师。”

闫思宇瞬间抬头：“你刚刚叫我什么？”

宋以蓝笑：“听错了。”

“我没有！”

廖柯翔笑得肩膀都抖。

这场从下午开始就压在所有人身上的阴霾，终于被这一遍完整舞台撕开了一条缝。

许星辰坐到墙边，慢慢呼出一口气。

靳南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两人隔着一拳距离。

比以前近。

又不会太近。

许星辰低声说：“刚刚你没给我留位置。”

靳南看向他：“你不是说不要总留？”

“嗯。”许星辰笑了下，“但我知道你在。”

靳南的眼神微微一动。

“怎么知道？”

“听见了。”

“听见什么？”

“你的音乐。”

靳南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他低声道：“这算答案吗？”

许星辰心跳一乱。

这个人真的很会找缝隙。

他正要说话，洛闻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们两个，休息区也有镜子。”

许星辰：“……”

靳南：“……”

宋以蓝已经快笑疯了。

闫思宇一脸沉痛：“洛队，还是你能治他们。”

许星辰面无表情：“闫思宇，回去加练。”

“凭什么？我又没谈。”

全场安静了一瞬。

夏茗远抬头看他。

万翌也看他。

闫思宇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缓缓捂住嘴。

宋以蓝笑得直接倒在沈听雾身上。

洛闻笙冷冷道：“看来你还有很多力气。”

闫思宇：“我现在退团来得及吗？”

岑栖：“来不及，站起来，复盘。”

闫思宇彻底绝望。

晚上十二点，魏川终于赶到云禾。

他一进门，就看见NOVA和Aurora坐在地上一边吃云禾食堂的夜宵，一边复盘舞台。

闫思宇和宋以蓝正在争谁刚刚转场台词更强。

廖柯翔拿着沈听雾的笔记认真标和声。

蔡柯和岑栖讨论体力分配。

夏茗远低头冰敷脚踝，万翌在旁边给他拿着计时器。

许星辰和靳南坐在墙边看舞台回放，洛闻笙站在他们后面指点镜头重心。

画面意外地和谐。

和谐到魏川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打断。

直到闫思宇看见他，热情招手：“川哥！云禾食堂真的不错，要不要跳槽？”

魏川：“……”

他觉得自己一天之内至少被气老了五岁。

但他还是带来了好消息。

“平台那边初步查到，陈路不是长期工作人员，是今天被临时替换进来的场务。他的身份证和联系方式都是假的。”

排练厅安静下来。

“但偷拍设备里有传输记录。”魏川说，“接收端定位到星澜云媒旧办公楼附近。”

纪岚随后也发来消息。

星澜云媒旧办公楼已经封了两年，但楼下有一间二十四小时自助仓储。

警方正在申请查看仓储监控。

周既明也发来一条补充。

【严舟逃跑路线很可能指向那里。】

许星辰看着消息，心里那根线再次绷起。

严舟。

硬盘。

G-Archive。

顾衡。

星澜云媒。

自助仓储。

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他们还没真正看见的地方。

魏川抬头：“今晚所有人回各自宿舍，不许私下行动。”

闫思宇立刻举手：“我发誓我不去抓人，我只想睡觉。”

蔡柯：“这句可信。”

夏茗远把冰袋拿开，低头看了眼时间：“明天还排吗？”

洛闻笙说：“排。”

魏川看向她。

洛闻笙语气很稳：“正式舞台还有三天。”

没有人反驳。

回去的路上，许星辰靠着车窗，看见城市夜色飞快后退。

手机震了一下。

靳南发来消息。

【今天那遍很好。】

许星辰回：

【哪遍？】

靳南：

【你没找我那遍。】

许星辰看着这句话，忽然笑了下。

【怎么，喜欢我不找你？】

这次靳南回得慢了一点。

【喜欢你知道我在。】

许星辰的指尖停在屏幕上。

过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字。

【嗯。】

车内很安静。

前排闫思宇已经睡着了。

廖柯翔也靠着蔡柯打瞌睡。

夏茗远和万翌不知道在低声说什么，偶尔能听见夏茗远不耐烦的一句“你烦不烦”。

许星辰看着屏幕暗下去，忽然觉得，这一整天的混乱里，好像也不是没有一点好事。

至少他们还在往前。

至少他们没有真的被那些镜头和硬盘吓得退回去。

车快到宿舍时，魏川忽然收到电话。

他接起后脸色一变。

“找到了？”

所有人瞬间清醒。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魏川沉声道：“发我。”

几秒后，他的手机收到一段监控截图。

画面里，一个戴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走进自助仓储。

背影很像严舟。

可他身旁还有另一个人。

那人没有遮脸，侧脸在监控里露出一瞬。

许星辰看清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

蔡柯也猛地坐直。

廖柯翔低声：“那不是……”

魏川攥紧手机，声音冷到几乎没有温度。

“顾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