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茗远走在最后。
万翌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路没说话。
到二楼拐角，夏茗远忽然停住。
万翌也停住。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我房间也在这边。”
夏茗远看他：“你以前可不走这个楼梯。”
万翌面不改色：“今天想走。”
夏茗远冷笑：“万翌，你现在撒谎水平越来越差。”
万翌沉默两秒：“那我不撒。”
夏茗远抬眼。
万翌说：“我不放心你。”
夏茗远原本准备好的嘲讽忽然卡在喉咙里。
走廊灯很暗。
两个人站在楼梯拐角，像被整个宿舍的喧闹落在了外面。
夏茗远低声说：“我没事。”
“我知道。”
“那你还不放心？”
“知道是一回事。”
夏茗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有些烦躁地移开视线。
“你这人真的很麻烦。”
万翌点头：“嗯。”
“你除了嗯还会什么？”
“陪你。”
夏茗远猛地抬头。
万翌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好像刚刚那两个字只是随口一说。
可夏茗远知道不是。
他耳尖一点点红起来，语气却更凶：“谁要你陪？”
万翌看着他：“你不让我陪，我就站远一点。”
夏茗远：“……”
这话听起来很卑微。
但不知道为什么，更烦人。
他转身往房间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十分钟。”
万翌看着他。
夏茗远没有回头：“你在门口待十分钟，然后滚回去睡觉。”
万翌眼底终于浮出一点笑意。
“好。”
另一边，许星辰上了三楼露台。
夜风很凉。
靳南已经在等他。
露台灯没开，只有城市远处的光透过栏杆落进来。
靳南手里拿着手机，见他上来，递给他一只耳机。
许星辰接过：“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你以前的舞台。”
许星辰动作停住。
“什么？”
靳南点开视频。
画面有些旧，像是很多年前的舞台直拍。
许星辰一眼认出来。
那是他还在LPC男团时期的一场小型音乐节。
舞台不大，灯光一般，现场收音甚至有点糟糕。
那时候他还没有现在这么成熟，妆发也没如今精致。
可他跳得很用力。
不是标准意义上最完美的一场。
甚至有几处动作因为舞台太小而收了力。
但他的眼睛很亮。
像那时候还真的相信，只要足够努力，就总有一天会被看见。
许星辰看着视频，忽然说不出话。
靳南站在他身边，声音很低：“我第一次看到的是这场。”
许星辰的喉咙动了动。
“这场很糊。”
“嗯。”
“现场收音很差。”
“嗯。”
“镜头也抖。”
“嗯。”
许星辰侧头看他：“那你看上什么了？”
靳南看着屏幕里的许星辰。
很久，才说：“你跳完最后一个动作的时候，看了一眼台下。”
许星辰怔住。
视频里，舞台结束前，他确实抬眼看了一下台下。
很短。
短到连他自己都不记得。
靳南说：“那一眼像是在问，为什么还没有人看见我。”
许星辰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夜风吹过来，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你想多了吧。”
“可能。”
靳南没有反驳。
“但我看见了。”
这句话太轻，却比任何直白的话都更重。
许星辰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旧视频继续播放。
曾经的自己在很小的舞台上跳到最后一秒，然后退场。
画面晃动，灯光暗下去。
那时候的许星辰不知道，有一个人隔着屏幕看见了他。
后来为他写了一首歌。
又因为他走进一场选秀。
再后来，站到他身边。
“靳南。”许星辰低声说。
“嗯。”
“你这样真的很犯规。”
靳南看向他：“哪种？”
“把我以前自己都快忘掉的东西记得这么清楚。”
靳南没有说话。
许星辰把耳机摘下来，握在手心。
“我以前很想被看见。”
“我知道。”
“现在真的被看见了，又觉得很害怕。”
靳南看着他。
许星辰笑了一下：“是不是挺矛盾？”
“不矛盾。”
“为什么？”
“因为被看见，也会被误解。”
许星辰眼眶忽然更热了。
他低头笑：“南哥，你真的很会说话。”
靳南说：“我只是说实话。”
许星辰沉默几秒，忽然往他身边靠了一点。
不是很多。
只是肩膀轻轻贴近。
和走廊那次一样。
克制，却明确。
靳南没有动。
也没有逼他更近。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让许星辰靠了很短的一会儿。
楼下隐约传来闫思宇的声音。
“廖柯翔！你把我泡面吃了吗？”
廖柯翔委屈：“我没有！”
蔡柯疲惫地说：“大半夜别吵了……”
许星辰忍不住笑了一下。
靳南也很轻地笑了声。
这个夜晚很乱。
偷拍视频、内鬼、严舟、硬盘、高驰、星澜数据、爆料、热搜。
每一件都像压在他们头顶的乌云。
可这个露台上，有一小段旧舞台。
有一副耳机。
还有一个终于被允许靠近一点的人。
许星辰低声说：“明天继续查严舟。”
“嗯。”
“继续练合作舞台。”
“嗯。”
“继续不公开。”
“嗯。”
许星辰偏头看他：“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靳南看着他。
“你都靠过来了。”
许星辰一怔。
靳南说：“不委屈。”
许星辰耳根又热了。
“你现在真的很危险。”
“嗯。”
“你还嗯？”
靳南看着他：“学万翌的。”
许星辰：“……”
这个团到底互相学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露台门突然被推开。
闫思宇探出半个脑袋：“你俩果然在这里！”
许星辰瞬间站直。
靳南倒是很平静。
闫思宇狐疑地看着两个人：“大半夜不睡觉，在露台上干嘛？”
许星辰面无表情：“看风景。”
闫思宇看向黑漆漆的城市夜色。
“这风景看起来挺南辰一梦的。”
许星辰：“你想死吗？”
闫思宇立刻把脑袋缩回去。
“川哥电话！严舟的硬盘出结果了！”
许星辰脸色一变。
“有什么？”
闫思宇站在门口，脸上彻底没了笑意。
“硬盘里有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
“Nova_backup_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