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川冷声：“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高驰看向许星辰。
“我只是觉得，星辰应该知道一些事。”
许星辰心里冷笑。
来了。
这种句式他太熟了。
不是威胁，是“我为你好”。
不是爆料，是“你有知情权”。
高驰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到桌上。
“这里面有一段后采，还有一段练习室素材。”
周既明问：“原始文件？”
“拷贝件。”高驰说，“原始文件不在我这里。”
“那在哪里？”
高驰笑了笑：“这就不方便说了。”
周既明没有继续追问，只示意工作人员把U盘接入隔离电脑。
屏幕亮起。
第一个文件打开。
画面有些旧，是选秀时期的后采房。
靳南坐在椅子上，穿着黑色卫衣，妆发比现在简单很多，整个人比现在更冷，也更疏离。
画面外，高驰的声音响起。
“你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节目？以你当时的音乐成绩，其实没必要参加选秀。”
屏幕里的靳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看过一个舞台。”
高驰追问：“谁的？”
靳南抬眼，似乎有些不耐。
但最终还是回答了。
“许星辰。”
监控室里，廖柯翔猛地捂住嘴。
闫思宇倒吸一口气。
“我靠……”
夏茗远看向许星辰的背影，又看向靳南。
万翌低声：“比节目里更直。”
靳南站在监控屏前，没有任何表情。
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已经收紧。
会议室里，许星辰坐得很稳。
稳到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乱得有多厉害。
高驰继续播放。
画面里，高驰问：“你是因为他来的？”
靳南皱眉：“不完全是。”
“那也有一部分？”
靳南没有回答。
沉默，有时候比回答更容易被剪。
视频到这里暂停。
高驰看向许星辰：“你看，如果这段放出去，会很有意思吧？”
许星辰没有说话。
高驰继续：“粉丝会怎么想？靳南的粉丝会怎么想？你的粉丝又会怎么想？你们现在二专刚起势，合作舞台也要上了。这个时候爆出来，不太好吧。”
魏川脸色冷得吓人：“你这是威胁。”
高驰笑：“魏经纪，你别这么说。你们可以花钱买断，也可以合作。我只是给你们一个选择。”
周既明问：“你想要什么？”
高驰终于收起一点笑。
“很简单。NOVA暂停和Aurora的合作舞台。以及，后续不要在曜光Rift出道期正面对打。”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监控室里，闫思宇直接骂出声：“还真是曜光！”
蔡柯皱眉：“他这是替曜光清路。”
夏茗远冷笑：“拿我们旧料给新团铺路，真不嫌恶心。”
万翌看着屏幕，声音很低：“他不只想压热搜，他想让我们退。”
会议室里，许星辰终于开口。
“高驰。”
他的声音很平。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走到今天，全靠热搜？”
高驰一顿。
许星辰看着他：“所以你手里有一段视频，就觉得可以让我们停掉合作舞台，避开新团出道期，把路让出来。”
高驰笑：“星辰，你很聪明。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大家都是圈里人，互相留点余地。”
“你当初给夏茗远递那个商务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吧？”
高驰的笑淡了点。
许星辰继续：“说抓机会，说别人不会等你，说不上不下的位置最危险。”
夏茗远在监控室里僵住。
万翌看向他。
夏茗远没有动，只盯着屏幕里的许星辰。
许星辰说：“你很擅长挑人最怕的地方下手。”
高驰没有否认。
“这不叫挑。”他说，“这叫判断需求。”
“那你判断错了。”
高驰看着他。
许星辰一字一句：“NOVA不会退合作舞台，也不会避开任何一个团的出道期。”
“你要放就放。”
魏川猛地看向他。
“星辰。”
许星辰没有停。
“但你放之前最好想清楚。偷拍视频、后采素材、宿舍监控，任何一条只要来源不合法，我们会告到底。你背后是谁，曜光也好，外包公司也好，一个都跑不了。”
高驰的脸色终于变了。
许星辰看着他，语气仍然平静。
“还有。”
他停了一下。
“你以为这段视频会毁掉靳南和我。”
“但你有没有想过，它也证明了一件事？”
高驰皱眉。
许星辰说：
“靳南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炒CP来的。”
“他是因为看见了一个舞台。”
“这不丢人。”
监控室里，靳南忽然抬眼。
许星辰的声音透过监控设备传过来，有一点失真，却清晰得让人心口发紧。
“被一个舞台吸引，不丢人。”
“想和优秀的人站到一起，也不丢人。”
“真正丢人的是你，把别人的热爱剪成筹码。”
会议室里，高驰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周既明却在这时开口：“高先生，刚才您的要求、威胁以及交易意图，已经全程录音录像。”
高驰猛地看向他。
周既明微笑：“来之前，我们已经提醒过您，本次会面全程留痕。”
高驰终于意识到不对。
他站起来：“你们诈我？”
魏川冷冷道：“你主动送上门。”
高驰拿起包就想走。
会议室门却被平台安保推开。
纪岚站在门口，语气冰冷：“高先生，平台法务想跟您继续聊聊素材库权限问题。”
高驰脸色一白。
监控室里，闫思宇猛地一拍大腿：“爽！”
廖柯翔吓了一跳：“你小声点！”
闫思宇：“不好意思，没忍住。”
夏茗远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屏幕里的许星辰，很久之后低声说了一句：“他真敢说。”
万翌看他。
“嗯。”
靳南没说话。
他转身离开监控室。
许星辰从会议室出来时，走廊里已经没人。
高驰被带去另一间法务会议室。
魏川和周既明还在处理后续。
许星辰刚走到拐角，就看见靳南站在那里。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两个人之间的影子拉得很近。
许星辰脚步停住。
靳南看着他。
“你刚才说，不丢人。”
许星辰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他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跟高驰对峙，还是因为现在靳南站在他面前。
“本来就不丢人。”
靳南往前走了一步。
许星辰下意识想退。
却硬生生停住了。
靳南没有继续靠近，只停在一个很克制的距离。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许星辰喉咙发紧。
他当然知道靳南问的是什么。
那个人现在可能快知道了。
现在，他知道了。
从选秀初舞台。
从那首《星辰》。
从靳南每一次沉默和靠近。
他都知道了。
可他说不出口。
他不能像闫思宇那样用玩笑糊过去，也不能像夏茗远那样用刺把人推远。
他只能站在那里，很久之后，轻声问：
“靳南，你想要我给你什么答案？”
靳南看着他。
“你的答案。”
“不是给粉丝，不是给公司，也不是给节目组。”
“给我。”
许星辰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他低头笑了一下。
“你真的很会挑时候。”
靳南说：“我等了很久。”
许星辰抬眼。
靳南的声音很低，却很稳。
“都不合适。”
“所以我不等合适了。”
走廊尽头隐约传来工作人员的说话声。
他们只有很短的时间。
短到不够许星辰想清楚所有后果。
可也许有些答案，本来就不是靠想清楚才会出现。
许星辰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不能公开。”
“嗯。”
“不能让这件事影响团队。”
“嗯。”
“也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后悔。”
靳南看着他：“我也不能。”
许星辰愣了一下。
靳南说：“但我想靠近你。”
这句话太简单。
也太直接。
许星辰的心像是忽然落到实处。
他抬头看着靳南，终于没有再退。
“那你靠近一点。”
靳南的眼神一瞬间变了。
他往前半步。
许星辰也往前半步。
没有拥抱。
没有亲吻。
甚至没有牵手。
只是两个人的肩膀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像一个终于允许发生的误会。
许星辰低声说：“先这样。”
靳南的声音落在他耳边。
“好。”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闫思宇的声音。
“许星辰！你俩躲哪去了？川哥说高驰招了！”
许星辰猛地后退半步。
靳南神色仍旧平静。
许星辰深吸一口气：“来了。”
闫思宇从拐角冒出头，看见两个人站在一起，狐疑地眯起眼。
“你们……”
许星辰面无表情：“说重点。”
“哦。”闫思宇立刻想起来，“高驰说，曜光那边只是买了扩散，但最早把素材线索给他的人，不是曜光。”
许星辰脸色一变。
靳南也看向他。
闫思宇的表情难得严肃。
“他说那个人，是我们成团时期的随队工作人员。”
“而且……”
“现在还在我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