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闫思宇那句“捅了CP窝吗”都没人接。

许星辰盯着手机屏幕，魏川发来的那三条消息像是钉在眼前。

【高驰联系上了。】

【他要求见许星辰。】

【他说，他手里还有一段南辰的选秀时期素材。】

南辰。

选秀时期。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杀伤力比刚才《星辰》那段采访还大。

许星辰第一个反应不是害怕。

是荒谬。

他和靳南选秀时期能有什么素材？

那时候他们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最深的交集，大概就是自己主动打招呼被靳南冷脸无视，然后记仇记了半个节目。

哪怕后来他们关系慢慢变好，哪怕现在《星辰》这首歌的指向已经越来越暧昧，可选秀时期？

许星辰想不出来。

他抬头看向靳南。

靳南站在他旁边，脸色是少见的冷。

不是平时那种不爱说话的冷。

是情绪已经沉下去之后的冷。

许星辰心里忽然一跳。

他低声问：“你知道是什么？”

靳南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停顿太短。

却足够让许星辰心口沉了一下。

客厅里的其他人也察觉到了。

廖柯翔抱着杯子，看看许星辰，又看看靳南，声音都小了一圈：“南哥？”

蔡柯皱眉：“高驰这个人不可信。既然他主动点名星辰，多半是在设局。”

夏茗远靠在楼梯边，脸色还很差，却也冷静下来：“他刚放完我和万翌的视频，又说手里有南辰素材。顺序太刻意了。”

万翌站在他旁边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

但在夏茗远说“我和万翌的视频”时，他抬眼看了他一下。

夏茗远没有避开。

这点细节落进许星辰眼里，却没时间细想。

闫思宇直接骂：“这人有病吧，靠偷拍视频开盲盒？今天翌夏，明天南辰，后天是不是轮到我和廖柯翔？”

廖柯翔一脸震惊：“为什么有我？”

“因为你好欺负。”

“……”

蔡柯抬手按住两个人：“先别吵。”

靳南终于开口：“我去见他。”

“不行。”

这句话几乎是许星辰和魏川同时说出来的。

魏川的电话正好打进来，许星辰按了免提。

魏川声音沉得厉害：“谁都不许单独见他。”

靳南说：“他要见的是星辰。”

“所以更不能让星辰去。”魏川冷声道，“高驰手里有没有东西另说，他现在点名见人，就是想让你们乱。”

许星辰问：“他说见面地点了吗？”

“还没有。”魏川说，“周律师在跟他沟通，要求所有交流走书面或者视频会议。他不同意，非要线下见。”

闫思宇冷笑：“这么像诈骗犯还挺有职业素养。”

魏川没理他：“星辰，你现在什么都别做。手机给我保持畅通。”

许星辰还没说话，靳南先开口：“如果他手里真有素材，不会因为我们不见就不放。”

魏川沉默两秒：“那也不能按他的节奏走。”

靳南声音很低：“我知道那段可能是什么。”

客厅里瞬间安静。

许星辰看向他。

靳南的视线落在茶几上，像是在斟酌怎么说。

过了几秒，他说：“选秀初舞台后，高驰找我做过一次单独后采。”

许星辰心口轻轻一跳。

靳南继续：“他问我为什么来参加节目。”

这个问题太熟悉了。

成团夜后采里，靳南也被问过这个问题。

他当时回答的是——私人原因。

许星辰隐约有种预感。

靳南垂下眼：“那次我没这么答。”

闫思宇缓缓睁大眼：“你不会说你是为了许星辰来的吧？”

没人说话。

闫思宇一顿，立刻捂住嘴。

“我闭嘴。”

靳南看向许星辰。

“我当时说，看到过一个人的舞台，觉得他应该被更多人看见。”

许星辰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他忽然想起《音乐人计划》里那句话。

来自一个舞台。

一个我很久以前看过的舞台。

那个人不知道。

现在可能快知道了。

原来不是节目上临时编出来的答案。

更不是CP粉脑补出来的糖。

这件事在选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埋在那里。

甚至在许星辰认识靳南之前。

廖柯翔小声：“所以……那个舞台，是星辰的舞台吗？”

靳南没有否认。

许星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应该问为什么。

应该问是什么时候。

应该问你看到的到底是哪一场。

可现在客厅里这么多人，外面热搜还挂着，偷拍视频、高驰、合作舞台、节目剪辑一件件压在头上。

他不能问。

他甚至不能让自己的表情太明显。

夏茗远忽然开口：“高驰如果剪这段，不会只剪你夸许星辰。”

许星辰回神。

夏茗远比谁都清楚恶剪的方式。

他看向靳南：“他会剪成你为了许星辰参加选秀，剪成你蓄意靠近，剪成你从一开始就拿整个团当陪玩。”

蔡柯点头：“甚至会说星辰知情，或者说公司早就拿南辰炒作。”

廖柯翔急了：“可是星辰那时候根本不知道啊！”

闫思宇一摊手：“网友会在意吗？”

廖柯翔又沉默了。

许星辰低头看向手机。

魏川还在线上。

“川哥。”许星辰说，“我可以见高驰。”

靳南立刻看向他：“不行。”

许星辰没有看靳南，只继续说：“但不单独见。让周律师、你，还有平台法务在场。地点选平台会议室，全程录音录像。高驰如果不答应，就说明他不是真想谈，只是想引我们出错。”

魏川沉默。

周既明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这个方案可以。我们可以反向要求他带原始文件来现场，如果他拒绝提供原始文件，后续放料可信度会降低。”

魏川问：“你确定要去？”

许星辰说：“他点名要见我，我不去，他就会继续拿这个当筹码。”

靳南的声音冷下来：“那我也去。”

许星辰终于看向他。

“不行。”

“你刚刚也说不单独见。”

“你去，只会让他更兴奋。”许星辰说，“他要的就是南辰同框被他拿捏的画面。”

靳南盯着他，眼神沉得吓人。

“许星辰。”

许星辰知道他生气了。

但他不能退。

“南哥，这次听我的。”

这句话落下，客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靳南没有说话。

很久，他才低声问：“你要我在外面等？”

许星辰心口一紧。

这个问法太轻。

轻得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

可许星辰知道，靳南不是不能等。

他是不想再一次把自己隔在玻璃外面。

许星辰声音放缓：“不是外面。”

靳南看着他。

“监控室。”许星辰说，“你能看到全程。”

闫思宇小声：“这也太像审讯了。”

蔡柯这次没拦他，因为真的像。

魏川最终同意了方案。

高驰那边也同意了。

地点定在平台三楼小会议室。

时间，晚上十点半。

距离现在不到两个小时。

许星辰上楼换衣服的时候，靳南跟了上来。

房门没有关。

许星辰站在衣柜前，随手拿了一件黑色外套，还没穿上，就听见身后传来靳南的声音。

“你在躲我。”

许星辰动作停住。

这句话昨晚他在车上也发过。

现在终于被当面说出来。

许星辰没有回头：“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我刚刚说过原因。”

“那是公事原因。”靳南说，“我问私人的。”

许星辰握着外套的手指紧了紧。

他忽然觉得有点疲惫。

今晚发生太多事。

翌夏的视频，合作舞台，高驰，《星辰》，选秀素材。

每一件都像把他们推到更亮也更危险的地方。

许星辰可以处理公事。

可以理智分析利弊。

可以做队长。

可一旦靳南问他“私人的”，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南哥。”许星辰低声说，“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靳南看着他的背影。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又是这个问题。

许星辰闭了闭眼。

“我不知道。”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这一次，靳南没有追问。

他只是说：“那你先去。”

许星辰心里忽然更难受。

他宁愿靳南继续逼他。

继续问他。

继续像以前那样，用那种平静却不肯让步的方式看着他。

可靳南没有。

他退了一步。

而许星辰发现，靳南一退，他反而更慌。

他回头时，靳南已经走到门口。

许星辰脱口而出：“靳南。”

靳南停住。

许星辰很少这样叫他。

不叫南哥。

不带玩笑。

只是叫名字。

靳南回头看他。

许星辰喉咙动了动，最后只说：“等我。”

靳南看了他很久。

“好。”

平台三楼小会议室，晚上十点半。

高驰准时到了。

他和许星辰记忆里差别不大，三十岁出头，穿一件深蓝色衬衫，脸上带着熟悉的和气笑容。

像当年那个总说“辛苦大家配合一下”的执行导演。

只是现在，他脸上那点和气看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会议室里，许星辰坐在一侧。

魏川和周既明坐在他旁边。

平台法务和纪岚也在。

隔壁监控室里，靳南、蔡柯、闫思宇、廖柯翔、夏茗远、万翌都看着屏幕。

Aurora没有参与，但洛闻笙发来了一句话。

【别顺着他的情绪走。】

许星辰看完就把手机扣下了。

高驰坐下后，先笑了笑。

“星辰，好久不见。”

许星辰也笑：“高导。”

高驰摆手：“别这么叫，现在不做导演了。”

“那叫高总？”

“也不用。”高驰笑着说，“你现在比我红多了，叫我高驰就行。”

闫思宇在监控室里搓了搓胳膊：“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油？”

夏茗远冷着脸：“他以前就这样。”

万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会议室里，周既明开口：“高先生，您声称手里有涉及我方艺人的素材，今天请您带来原始文件，是为了确认素材来源、真实性以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

高驰笑容不变：“周律师，别这么严肃。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打官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