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不知,我却记得,你出嫁半月前我们同坐练字,因着幼时教你的先生她避讳的缘故,你的烟字随她也是少写一笔,书文提醒后你才改正的。”
“你说是有人冒充,可这些习惯你伯母都不一定知晓,再者以纸墨痕迹来看,也不似近日所写。”
卫宓看着林小婉的眼睛质问:“所以,你还要说是旁人诬陷吗?”
林小婉摇头,看向宋之恩:“不是的,夫君。”
手中的信纸折痕明显,烟字确实少了一点。
“找从前的信件手稿比对,就能知道是不是诬陷你。”
听宋之恩的话,林小婉升起一股后怕,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
周边围了许多人,宋之恩与林家不想继续让外人看热闹,一行人进了林家。
宋之恩吩咐手下去找,很快就拿到了林小婉从前练字的手稿。
卫宓不用看就知道,字迹是一样的。
林小婉发疯一样扯掉纸张,撕扔在地。
嘶吼辩驳:“对,是我写的,可我也是被逼的。当初堂兄他去送炭,看上了卫娘子,强迫我给他传递消息。”
“爹娘只有我一个女儿,他是爹的侄子,他威胁我说,若不帮他以后我出嫁了,他不会照拂爹娘,旁人欺上门他也袖手旁观,我害怕,所以才听从他的。”
“况且我只是给了一封信而已,只是让他去寒烟寺,伯母你自己也说堂兄死在了惠州,我又没让他去,怎么就是我害的呢?”
郭氏一愣,然后摇头:“不是的,要没有官府抓人,没有那封信,我的贵儿不会远走,是你,就是你。”
郭氏越说越笃定,一遍遍重复,就是林小婉害死了她儿子。
林小婉跪伏在宋之恩腿边:“夫君我迷了心窍,我该那样,可我也是被逼的。”
林小婉柔柔切切,泪水砸在宋之恩手上,他犹豫一番把人扶起,对卫宓道:“魏夫人,婉儿也不是有意,论起来还是那林贵色胆包天,他既死了,也算罪有应得。夫人宽宏大量,与婉儿也是闺阁好友,莫要因此伤了情分。”
卫宓没理他,盯着林小婉。
若真的没有害人心,郊游之事她就不会开口。
报信的时间,地点也不会写的那么准确。
然后一步步引导她,跳进坑里。
见林小婉回避她视线,卫宓忽然间想通了,什么都没说,她带着晏硕等人回了家。
“夫人,就这样算了?”袭月愤愤不平。
便是林贵死了,还有林小婉,她也是参与的。
晏硕脸色阴沉,看向卫宓道:“她也要得到惩罚。”
卫宓懂他话里的意思,及时拉住他:“不用,她已经解释了。”
晏硕:“你相信?”
卫宓平静道:“我不信,又如何?”
晏硕道:“我可以为你报仇。”
“不一样了,你早已不是从前那般,她也不是。她是宋家二少夫人,宋家要保她,所以真相已经不重要了,是真是假也不重要了。”
卫宓说完吩咐袭月继续去收拾行李。
她拉着晏硕进屋。
“我都不生气,你那般生气是做什么?”
说着卫宓抬手抚摸他的眉头,随口道:“你瞧瞧,眉头皱着丑死了,你要是变丑我可不要你了。”
她站在她身前,晏硕一手环捏腰身,面带威胁道:“你不要我准备要谁?”
又软下声:“我不允许,阿福,别说那样的话。”
明知她是故意逗他,晏硕却也听不得。
卫宓笑出声,情不自禁低头蹭蹭他的额头安抚:“不会不要你。”
她和他贴的很近,呼吸彼此交缠。
晏硕盯紧眼前柔软红润的唇,再要靠近她时,卫宓站起身,走去床边。
晏硕收回手,暗暗叹口气。
卫宓叠起床上的衣服,道:“明日就走了,犯不着为那样一个人惹一身腥。如今再看,她嫁进宋家也不一定清白,宋夫人为人刚毅,眼里容不得沙子,她不会好过的。”
她想起林小婉爬山时说的话,可能也或真或假,许是她看上了晏硕才会对她动手。
卫宓看到信时是生气的,可当林小婉看都不敢看她时,她忽然就不气了。
她没必要为这样一个不值当的朋友,去和宋家闹翻。
她现在有家人,有朋友,挺好的。
卫宓她们东西早早就开始收整,只剩下衣服首饰归拢装箱即可。
他们这座院子租给周姨书文住,顺便能帮着照看赵义的院子,还托玉娘子给赵婶送了一套钥匙。
安排好诸事,天蒙蒙亮时,卫宓他们就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