歘！

冒着金色火焰的长剑从斯内普后方飞来，擦过他肩上的伤口，打碎那已经迫近到斯内普面前的血色冰锥，穿过斯内普和白女巫之间那段几乎被冻住的空气，划开冰锥的碎屑和白女巫面前残余的寒气，精确地切向她握着权杖的左手手腕。

剑刃从手腕和手掌之间的连接处切入，切断了袖子和皮肤、血管和经络，肌腱和骨骼。

啪嗒。

白女巫的左手连同权杖一起掉在冻土之上。

她断开的手腕截面没有血迹——涌出的是白色的、像冰晶一样的雾气。

那枚指环从食指上滑落，咕噜咕噜，滚到断腕的边缘。

白女巫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腕。

她的表情像是还没有完全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目光直愣愣地落在断口处涌出的白色雾气上。

过了几息，她才惊醒般怒吼一声，慌乱地去抓自己权杖。

比她的右手更快的，是埃德蒙的短刀。

咔！

银刃像一轮弦月，斩碎了象征白女巫统治和权柄的权杖。

完成这一击后，趁着白女巫还没回过神，埃德蒙转头就跑。

他被斯内普推出去后一直蹲在石头后面等待时机。

他想，既然圣诞老人说，这柄剑能打碎白女巫的魔法，那它一定也能打碎她的权杖！

果然不出他所料！

“你的脑子总算保持了最低功率的运转，埃德蒙。”

火焰从他们身后卷来，焰光弥漫的瞬间，如复仇女神般英武的金甲身影从中走出。

是莱奥卡蒂亚。

她一把抓住埃德蒙，将他和斯内普一起塞到自己身后，而后，直面白女巫。

“我来兑现我的警告了，白女巫，你的手，我收下了。”

莱奥卡蒂亚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语气听起来似乎还挺平静，但实际上，她的愤怒和后怕几乎烧毁了她的理智。

只差一点。

在她从狮鹫身上跳下来的那一秒，比思维更先意识到刚刚那一幕有多惊险的是她的动作。

魔杖举起来、火焰冲出去后，她的脚和她的脑子才跟上，而她的意识直到现在才重新装回身体里，看似从容地与白女巫对峙着。

……只差一点，她又会犯错。

莱奥卡蒂亚的愤怒在胸腔愈烧愈烈。

只差一点，她就能削开白女巫的半个身子，让这个引发莱奥卡蒂□□绪波动的邪恶militarist付出代价。

火焰把血色冰锥的最后一截碎片蒸发，又转过去，去融化阿塞纳身上的冰，空气中充斥着水汽的味道。

莱奥卡蒂亚朝断腕旁的长剑伸出手，它颤抖两下，直直飞到她手中。

站在一地碎片中的白女巫捂着空荡荡的左手腕，死死盯着莱奥卡蒂亚，那枚指环不知何时跑到了她的右手食指上，暗红色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

莱奥卡蒂亚知道，这是巫王正在从白女巫身上抽走所有可用的力量突破火盾护身，完全不管白女巫正在面临各种境地。

“你的狗养不熟，不会听你的话，更没办法赶过来。”莱奥卡蒂亚抬起剑，毫不留情地宣判，“你输了。”

“呵。”

白女巫突然笑了。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透着濒临失控的癫狂。

“输？”她抹掉眼角的泪花，“莱奥卡蒂亚，你真是，太小瞧我了。”

白女巫的模样在笑声中发生了变化。

她额前的皮肤鼓起两个对称的凸起，黑色的角质从内部刺穿皮肤，扭曲成两只漆黑的螺旋长角，螺旋的血色纹路从根部一直延伸到尖端。金发无风自动，从发根开始被黑色浸染，像墨水滴入清水，直到整池清水都化为夜一般的浓黑。

断腕处，白色的透明晶体从血肉中长出，沿着断肢的形态重新构造出一只左手。手指、手掌、腕关节，每一块都由紧密排列的六棱柱冰晶构成，棱面折射着天光。一把新的权杖从这只左手中探出，顶端张开成一朵冰花，花瓣如剑刃般锋利，花心是数枚旋转的苍白色光点。

“来。”白女巫说，同时弯腰捡起地上不知谁遗落的沾着泥土和血的剑。

在她触碰剑柄的那一刻，那剑缓缓变大，直到适合她的体型，剑刃变得透明，内部流转着细碎的冰纹。她转动手腕，剑刃在空气中画出银色弧光，没有声音，但弧光经过的地方，空气凝出细密的冰霜，在剑尖画过的路径上悬浮几秒才缓缓下落。

“现在是我们的对决了，莱奥卡蒂亚，你和我的。”

莱奥卡蒂亚的回应是裹着火焰的跳劈。

金色的火焰沿着剑脊攀爬，在剑尖处凝聚成光刃。她高高跃起，所有关节点在同一瞬依次伸展，从膝盖到腰到肩形成流畅的传导链，把全身质量送入剑刃的路径。

白女巫向后撤了半步，火刃擦着她的胸口边缘滑过，带走几缕烧焦的黑色发丝。她在侧身的同时从腰侧水平刺出权杖，杖尖凝结出一枚比匕首还短的冰锥，直取莱奥卡蒂亚的右侧肋部。

女巨人比莱奥卡蒂亚高出太多，现在莱奥卡蒂亚还滞留在半空中，无法后撤。

但莱奥卡蒂亚没有慌乱，只是面无表情地把刚刚劈空的剑身抽回来，利用回缩的惯性让剑柄在掌心翻转半周，剑刃朝下，做了一个下压后的借力上挑，冰锥沿着剑刃的斜面滑开，擦着她甲胄的腰侧飞过，在金属表面留下细长的白色擦痕。

与此同时，她右手的魔杖已经完成了下一道咒语，冰面变成泥泞的沼泽，让白女巫的脚陷了进去，身形控制不住地歪向一边，给了莱奥卡蒂亚顺利落地的机会。

白女巫的脚踝只陷在那片泥泞中不到半秒，她没有低头去看地面，只是将土地再次冻硬，轻松脱困。她的剑没有停下，从莱奥卡蒂亚视觉盲区的左下角斜撩上来，剑尖瞄准的是护颈甲片之间的缝隙。

莱奥卡蒂亚用几乎反向的轨迹，从下往上划向白女巫的小臂。

按照轨迹计算，白女巫的剑尖会穿过她的护颈缝隙，但她的盔甲缝隙之间有一层保护咒语，没那么容易被切开，反之，莱奥卡蒂亚的动作更迅速，冒着火的剑刃会更先一步砍断白女巫没有任何防护的小臂。

果然，白女巫在最后几寸的距离上偏转了剑刃的方向，让它从刺击变成了抽击，宽大的剑面拍在莱奥卡蒂亚的肩甲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部分冲击力被甲胄分散，但莱奥卡蒂亚的肩膀还是向下一沉，剑势因此偏移了半寸。这半寸让她的剑刃没有触及白女巫的小臂，火焰倒是成功将那块皮肤烧成了焦炭。

白女巫的权杖往前一指，她手臂上的伤势和脚下的泥泞重新冻结，同时，几十道尖锐的冰刺从地面凸起，狠狠刺向莱奥卡蒂亚的小腿。

莱奥卡蒂亚没有看脚下那些冰刺，她的摄魂取念察觉到了白女巫的魔力波动，并替她完成了地形扫描。

剑上的火焰和无杖无声的盔甲护身同时发动，盔甲护身挡下最快的几道冰刺，火焰在她脚下铺开，将冰刺化为蒸汽。

第一场试探，只花了两人不到十秒。

白女巫没有继续追击，反而拉开了一点距离。她的呼吸节奏比刚开始时稍微加快了一点，身上的寒气稀薄了大半。

莱奥卡蒂亚挽了个剑花，把剑换回正握，剑尖指向白女巫的方向。右手也微微转动角度，调整着握持魔杖的方法，让腕关节更省力。

两个人的目光穿过她们之间的空地，穿过地面上正在熄灭的火焰和正在融化的冰屑。

下一秒，她们的剑又撞在了一起。

这大概是历史上最怪异的一次决斗。

两个巫师一手拿剑一手拿魔杖，剑锋交接时另一只手还在朝对方扔咒语，魔咒和剑光打出了残影，很难用肉眼捕捉到她们的动作。

一些白女巫军围了过来，想不讲武德的偷袭，斯内普和佩文西兄弟们只能先去解决掉这些白女巫军，免得莱奥卡蒂亚背腹受敌。

白女巫的魔法很单一，但在这个形态下，她的冰魔法甚至可以达到绝对零度，还带着不属于冰的阴森感。

时间过去了多久？

一分钟？两分钟？

还是半小时？

莱奥卡蒂亚没法去计时。

她的每一分算力都消耗在面前的厮杀中，在白女巫凌厉且招招致命的攻势下她连周围的环境都很难注意，沁出的汗水打湿了睫毛，也没时间去擦。

格林德沃手重，但好歹没杀意！

上千岁的老东西果然难打！

好在她的紫金色火焰似乎能够完全克制白女巫的冰，加上摄魂取念，更有阿斯兰的奇妙甲胄做支撑，哪怕白女巫的体型和力量是她的好几倍，这一时半刻的，也足以招架得住。

直到某个瞬间，白女巫的唇角微微提起。

她佯装格挡，并挥出数百根冰凌，以刁钻的角度扎向莱奥卡蒂亚，莱奥卡蒂亚接下了大部分，但几道尖锐的冰棱突破了她的火焰和防御，大部分刺向斯内普，零落两根刺向佩文西兄弟。

莱奥卡蒂亚瞳孔骤缩，一甩长剑，火焰将冰锥拦下。

不对，等等——这是——

在莱奥卡蒂亚察觉到白女巫意图的刹那，白女巫抬起腿，踹在莱奥卡蒂亚的肚子上！

——这是分散我注意力的假动作！

三米高的巨人全力一踹的威力太大，莱奥卡蒂亚的脑海中刚刚划过这个念头，就砸在旁边的额石头上，直接将坚硬的玄武岩砸出一个人形的坑！

“莱奥！”

“别过去！你没办法帮她！”

“放开我！你们两个白痴！”

“咳！”

莱奥卡蒂亚喉咙中泛起浓浓的血腥味，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全是乱飞的黑斑。

Cazzo!

这一脚大概比得上载重20吨的西部之星用200码的速度撞上来，要不是身上的甲，她这条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但不等她缓过气，视野中就闪过一点亮光。

那光悬浮在白女巫胸前，光芒并不比白女巫手中的剑光强，却让莱奥卡蒂亚脑中的Anima Essentia疯狂颤抖起来。

不好！

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莱奥卡蒂亚的双手撑住岩壁，奋力将自己从坑里拔出来，可是背上、肋下传来的阵阵剧痛让她再次眼前一黑，脱力般跪倒在地，大口喘息起来。

白女巫一把将冰晶握在手中，朝莱奥卡蒂亚的方向掷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