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女巫的战车碾过冻土,车轮碾碎冰壳的声音像骨骼在重压下折断。
女王并不会在卒子的厮杀时就亲自下场,她只是将权杖敲在草地上,寒气从底部的尖锐冰晶中涌出,沿着地面向前铺开,像一道缓慢涨潮的白色潮水。
冰面覆盖之处,几头冲在最前面的能言兽来不及收住脚步,掌爪被冻在冰层里,身体在惯性中前倾,摔倒在冰面上,挣扎着试图站起来。
战场的空气被切割成两半,一半是热浪和尘土,一半是扩散的寒意。
狮鹫的翅膀掀起气流,在白女巫军队的上空穿行,让斯内普得以用魔法造成更多的伤害。
“Confringo!”(霹雳爆炸)
蓝色的火光从杖尖射出,击中白女巫战车前方的冰面,将冻土掀开直径两米的坑洞,碎冰和泥块四溅,砸在战车侧面的冰甲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拉车的北极熊被冲击波震得踉跄两步,但白女巫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肩。
“Diffindo!”(四分五裂)
第二道咒语落在奥利乌斯面前的冰面上。
半人马正在与一头巨怪缠斗,他的长剑卡在巨怪的肋骨间,一时抽不出来,而冰面正沿着他的马蹄向上蔓延。
斯内普的咒语将那层正在生长的冰面破开,奥利乌斯用力一蹬,马蹄踏在巨怪身上,拔. 出自己的剑。
“Deprimo!”(房塌地陷)
地面上突然出现一个极深的大洞。几十个正在冲锋的矮人来不及收住脚步,连人带斧头一股脑掉了进去,坑底传来金属碰撞和咒骂的回声。
坑的深度被斯内普精确地控制在足以困住矮人但不足以摔死的程度,弗利维教授见了都得给他加五分。
“Expulso!”(飞沙走石)
咒语击中左侧拉车的那头北极熊,它的肩胛处炸开蓝色的火光。
它发出低沉的哀鸣,前腿一软,重重摔倒在冻土上。
白女巫扫了眼倒下的熊,划开它身上的鞍带,剩下的那头北极熊便独自拖着战车继续向前推进。
高机动法师在作战中就是如此优秀。
两侧的分割小队已经出动。他们加入的时期恰到好处——当白女巫的主力部队被black power和能言兽冲成几块无法互相支援的碎片时,侧翼的一千名纳尼亚士兵悄然出现在战场边缘。
他们在白女巫军视线内短暂停留,做出溃退的假象,然后转身朝山坡后方撤退。大约两千名白女巫军——其中大半是没什么脑子的巨怪,以及一些亚人种——果然追了过去。
这群被饵料引走的鱼不知道的是,前面等待着它们的不是战功,而是等待已久的网兜。
山坡上,埃德蒙正在指挥弓箭手射击空中的翼妖和吸血鬼。他站在凸起的岩石上大喊:“左翼!那三只翼妖在俯冲!射它们的翅膀连接处!莉莉,吸血鬼来了,再来几个会飞的网!”
莉莉已经杀疯了:“哈,让它们尝尝这个!霹雳爆炸!昏昏倒地!叫你觉得我上不了战场!粉身碎骨!粉身碎骨!粉身碎骨!叫你让我当后勤!四分五裂!四分五裂!”
埃德蒙咽了口唾沫,看她这幅样子,也许想打的另有其人。
一名半人马站在他身边,专门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当埃德蒙的注意力被远处“陷阱区”的喊杀声吸引时,他偏过头问:“那些陷阱究竟是什么?现在总能说了吧?”
半人马一想,反正都开打了这就不是秘密了,说出来应该也没事:“是斯内普先生做出来的会让人昏睡的药水,还有一些巨大的带锯齿的铁夹跟吊网。”
“额?就这样?没有会致命的武器?”埃德蒙挠挠侧脸,“我以为莱奥卡蒂亚会……”
莉莉猛地回头,那根在埃德蒙眼里跟它主人一样凶残的魔杖直直指着他的脑门,仿佛猜到了埃德蒙想说什么:“嘿!你想说什么?给我咽回去,她可没那么凶残!”
‘……用毒药或者炸药之类的东西’。埃德蒙只好把这半句咽回去,然后腹诽,‘你不是在跟她吵架吗?怎么又护上了?’
不敢说出声,怕被打。
半人马平静地说:“因为冕下说,等白女巫死去,所有肯回归阿斯兰座下的人,依然是纳尼亚的子民。”
战场上,白女巫终于抬起了头。
她混浊的浓绿色眼睛锁定了天空中那个正骑在狮鹫身上低空盘旋的黑色身影。
她的权杖在手中转了小半圈,然后骤然一挥。
数十道冰凌同时射出,带着弧度从多个方向包抄,每一道冰凌的尖端都闪着不祥的银光。
斯内普连发四个盔甲护身,半透明的屏障在他和狮鹫周围依次展开,接住了从正面和两侧包夹过来的冰凌。
但有一道冰凌从下方斜射上来,恰好穿过了两层护身之间的缝隙,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割开了黑袍肩头的布料,划开皮肤,形成一道细长的血痕。
他顾不上疼,缴械咒从杖尖射出,精准地击中白女巫握权杖的手。咒语命中了——他清楚地看到那道光撞在白女巫的手背上——但权杖纹丝不动,像是被焊在掌心一样!
这一击显然激怒了白女巫,她举起权杖,高举过头顶,然后重重砸在地面上,无数冰雾猛然炸开,瞬间冻结住以她为圆心半径二十步内的一切。
这一招实在是不分敌我,细小冰晶扫中的不止有纳尼亚军队,更有隶属于她的巨怪和矮人。
他们来不及发出声音就变成了静止的冰雕——有的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有的还张着嘴,冰层将他们没有完成的战吼封住,只剩一点回音。
斯内普在冰雾炸开的瞬间变出一面巨大的金属盾牌挡在狮鹫前方,盾面承受了大部分冰晶的冲击,发出密集的金属敲击声。
但狮鹫的右翼没有被完全挡住——一粒米粒大小的冰晶击中了羽翼的边缘,那截翅膀瞬间变白、变硬,失去弹性。
狮鹫哀鸣着,身体向右侧倾斜,翅膀丧失了升力,它在完全坠地之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扭动身体,把斯内普从背上甩了出去。
匆匆杀出一条血路赶来的阿塞纳跃起,稳稳接住斯内普。
祂轻盈落地,身上每一根金色的长毛都炸了起来,朝白女巫凶厉地呲着染血的尖牙。
令人厌恶的光明气息,令人烦躁的必胜决心。
有那么一瞬间,白女巫觉得站在她面前的,是那头死在她手下的狮子。
“你们还是不肯接受我已经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的事实。”白女巫满目阴沉,“你们还站在这里负隅顽抗,不肯归顺于我,是觉得祂能从坟墓里爬出来,还是觉得那个杂毛丫头能赶来帮你们?”
“我们站在这里,只是因为——”阿塞纳的咆哮如隆隆的雷声,响彻这片战场,“你,该死!”
“因为你用谎言统治畏惧你的居民,用恐惧喂养你的王座。太多生命因你的私欲凋零在未应之时,你的欲望何等卑劣!何等丑陋!何等狭隘!哪怕我们只剩下一个人,也绝不会向你低头!”
祂背上的斯内普有点惊讶:这话……可不太像“莱奥卡蒂亚”会说的。
那家伙非必要时总是懒得跟对手说话(例如霍格沃茨那四个蠢货以及守擂时的挑战者,就算是现场教学也尽量简洁精准),目前在纳尼亚发生过的战前放话也只有让人恨不得咬下她两块肉的辛辣嘲讽。
阿塞纳这番话……嗯,像是传说里的古代骑士才会说的。
换句话说,就是太“格兰芬多”了。
斯内普陡然产生了一点不合时宜的忧虑:难不成,那家伙潜意识里真的更喜欢格兰芬多……?
“呵!口出狂言的小畜. 生!”
白女巫狰狞冷笑着,抬起权杖,这一次,寒气笼罩阿塞纳和斯内普周围,升起了十二面带着尖刺的冰墙,每面都有数米高,像正在收拢的巨口要将祂们吞噬。
阿塞纳没有躲。
祂朝着右边张开嘴,一道持续喷射的火柱扫过冰墙的底部,将那圈正在合拢的冰栏从根基处融化,翻卷成一片浑浊的白色蒸汽。
斯内普在蒸汽中看不清前方,但他能听到白女巫的权杖再次敲击地面的声音。
他低头,发现脚下的冰面正在变成一道向他脚下收拢的涡流。左边袖子中滑出一根魔杖,和右手握着的那根一起指向阿塞纳开出的缺口:“Confringo!”
轰!
右面的冰墙完全崩塌,阿塞纳如一道闪电般冲了出去。
“往山坡撤,阿塞纳!”斯内普俯下身在祂的耳边说,“找到彼得,我们得撤去乱石山坡!”
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了,山坡那里有热油和滚石,还有剩余的black powder,至少能再拖住白女巫几分钟!
阿塞纳咕噜一声作为回应,再次加快速度,台风过境般撞倒所有挡在祂必经之路上的白女巫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