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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不要脸的狗东西。
该说不说,牧酌南对自己的秉性了解得十分透彻。
牧酌南想着想着,牙根开始发酸。
不是牙酸,是心酸。
那本就应该是他的位置,只有他能够坐在师尊旁边,求着师尊一笔一划教他认字,然后没皮没脸厚颜无耻故作天真乃至愚蠢地蹭着师尊手心,说着什么“师尊最好了,求求师尊再教教我。”
可现在呢?
他明明也是师尊唯一的弟子,他甚至得到师尊的垂怜,和师尊有了肌肤之亲,若是师尊有所求,他定然提着脑袋上刀山下火海,他哪点比不上那位“小牧大人”?
然而,牧酌南现在只能站在这儿,用着别人的家世,顶着别人的姓氏,甚至连被师尊嘲笑文盲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牧酌南七想八想,心底早已是五味翻涌,嫉妒怨怼、愤怒委屈,诸般杂念搅成一锅粥,贪嗔痴缠,绕指成结,但是,事实上也不过是几息时间。偏偏就是这几息,他像是被生生拽入另外一方世界,外头的烛火、人声、杯盏交错,那些光影与喧嚣,那些明刀暗枪和勾心斗角全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只剩下一声比一声清晰的擂鼓般的心跳和搅在一起的委屈愤懑,震得人耳膜发疼,不知今夕是何年,只能用余光依稀捕捉到烛火的跳跃和细微的火星子,还有最中间冕旒上轻微碰撞的玉珠子,和底下几乎不变的,难以察觉的笑容弧度。
“木少爷。”虞三五终于开口了。
“在。”
牧酌南说完这话,或者说完这个字,他又开始别扭了。
他不是不想多说几句,比如说“臣在”,或者谦卑些,说句“微臣在”,或者亲近些,说句“属下在”,甚至谄媚些,说句“奴才在”,然后顺理成章接上一句,“陛下有何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是他现在是白身,占着一个世家公子的名头,还真没有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