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歪着头问道,光学镜里流转着不解的光芒。接着他似乎意识到这话显得太过稚嫩,急忙别过头去,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着成年人的口吻补充道:"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飞翼将「少年」这番举动尽收眼底,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故意打趣道:"但,是你让我坐在这里的。"
“如果这是个阴谋呢?”
他突然转回头,光学镜紧紧锁定飞翼。
“你不会。”
飞翼迅速开囗否认。
「少年」倔强地反驳:“我会。”
“你不会。”
这一次,他的语气更加坚定。
"……"
「少年」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飞翼含笑俯视的目光。那双金色的光学镜里盛满了善意与包容,这使他再也说不出任何谎言。
见「少年」陷入沉默,飞翼微微前倾身体,将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像是在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你认识我,对吗?"
「少年」避重就轻地回答: “你也认识我。”
“这不一样,”飞翼摇了摇头,“如果你认识我,那就能证明你并不是来自过去。”
“这回你猜错了,我的确来自过去。”
这会儿他终于有一种扳回一局的愉悦感,“但不必担心,我没有未来。所以我认识你也不会干预什么。”
飞翼瞬间捕捉到了重点,眉头骤然蹙起:“没有未来?”他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理解起来会很简单,但陈述起来会很复杂。”「少年」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他背着手一边踱步一边说,“等你另一个同伴来到这儿后。”
“我允许你们向我提问。”
随后,他抬起左手指向前方,空气中逐渐凝聚出一道由投影转化为实物的门,「少年」缓缓转过头,光学镜暗淡了一瞬,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在此之前,我先问你——”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但却又与恐惧交织:
“我的光学镜现在是什么颜色?”
∞—∞
漂移过了很久才站了起来,当他抬起头时,一扇不知何时出现的大门无声地矗立在他面前。
“我知道,我知道。”漂移攥紧双拳,“你在引导我过去。”
“你又让我去看什么?去剖开他的痛苦,去窥视他的一切?”
此刻的漂移低着头,伸手从背后利落的拔出火种剑,剑刃在空中利落的挽了个剑花。
“铮——”
剑尖对准了他面前的大门:
“最后问一次:你是谁?”
他脱囗的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碎后挤出:
“为什么……这么了解启?”
“你知道吗,无论是谁,被陌生人剖析的这么透彻,还将他隐藏的秘密就这样随意的展示给其他人看——这种做法,真的很失礼啊……”
漂移慢慢抬起头,怒意如暗火般逐渐燃起:
“还是请你去死吧,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他的秘密——这还是我在霸天虎里学到的东西”
讲到这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凉意:“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说出这种话了。”
“但是,像你这种装神弄鬼的人,还是采取这种极端的手法好用!”
话音未落,剑刃已裹挟着破空之声劈向大门!
“轰隆隆——”
原本就是由虚影凝固而出的大门定然接受不了如此力度的劈砍。
大门的碎片在空中飞散,也就在这一刻,变故发生了——这些碎片倏地化作无数幽暗的光点,将漂移彻底吞没。
∞—∞
飞翼沉吟片刻轻声回答: “靛青,那是很美丽的颜色,就像是亿万星河诞生之初的色彩。”
「少年」恍神了片刻,最终,他释怀的笑了,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漾开淡淡的苦涩:“是这样啊……”
“但我更怀念以前的颜色。”
【那是比领导模块还要靓丽的蓝】
这串文字从「少年」背后悄然浮现,飞翼的目光刚掠过字幕边缘,就被突如其来的巨响猛地扯开了注意力——
“轰——!”
「少年」身后那扇大门应声爆裂,碎片如流星般四散飞溅。一道寒光破空而出,在火种剑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持剑者的怒意忽如袭来。
“铮——!”
两把火种剑猛烈相撞,迸发的火花在空气中嘶鸣。
漂移借力后跃,剑尖仍警惕地指向对方。当他看清那抹熟悉的白红黑涂装时,声音里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颤抖:“飞翼?!真的是你……还是他的新把戏?”
“漂移!你没事吧?”飞翼见状立刻收起大剑,眉头微蹙,“什么幻象?你到底在说什么?”
“这才是我想要的反应。”
「少年」从容不迫地从飞翼身后踱步而出:“就像他一样警惕我才对啊。”
“好了,正式介绍一下,”
【正式介绍一下】
「少年」清了清发声器,身后的字幕随着音节同步闪烁:
“我是来自过去,拥有完整情感记忆的「启」”
【我是来自过去,拥有完整情感记忆的「启」】
“但我希望,你们能叫我——”
【但我希望,你们能叫我——】
“时间轴。”
【时间轴】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周遭的景象开始剧烈扭曲。温暖的阳光、流动的云层,所有美好假象如退潮般消散,露出后方狰狞的真相——
那座原本闪耀着烫金色的方舟一号纪念碑正逐渐剥落伪装,显露出它骇人的本质:一座由无数绿白相间的铁块堆砌而成的、望不见顶的巨山。
不,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铁块!
当视觉传感器终于完成焦距校准,漂移和飞翼的光学镜同时剧烈收缩——
那是用无数个启的躯体构建的坟场!那些一模一样的机体层层叠叠,相互挤压,一直堆砌到了视野的尽头!
“我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如果就连我也忘记了过去。”
清洗液不受控制地涌出,晕染了「少年」脸上的红色面纹,随后又顺着脸颊一颗颗滑落,在死寂的空气中摔得粉碎:“那便不会再有人记得了。”
“如果没有人记得,循环不会结束,痛苦不会结束,谎言……也不会结束。”
论坛:
【等等,这集信息量巨大啊!那个「少年」真的是启的过去?我其实一听到他自称时间轴还以为功能主义又打进来了。】
【的确是启的过去,毕竟「启」这个名字是之后「星」命名的,他原本的名字就叫时间轴吧】
【那名少年说自己是来自过去,拥有完整情感记忆的「启」,而且他还说自己没有未来……
那么这就表明,启还没成年时就已经失去过一次记忆了!
简单讲就相当于格式化了,这个少年,其实是“启”失忆前被封存起来的一段完整记忆,就像一个被遗忘在时光里的“瓶子里的自己”。
如果启永远想不起来,那拥有所有的过去的「少年」就不会有未来,因为「少年」的“未来”——也就是现在的启——已经独自前行了。
所以,这个记得一切的少年,只能永远活在被格式化前的那一瞬间。】
【关于「少年启」询问飞翼自己的光学镜是什么颜色时,这让我想到当初在功能主义世界,时间轴是这样评价启的:像工业流水线上的次品。】
【所以现在「少年启」是已经处于被「星」改造的阶段,他的光学镜逐渐在变成荧绿色,但我觉得光学镜发生变化也没有特别坏啊,为什么他会恐惧?】
【因为变为绿色时,他便会忘记他所记得的一切
——这也是「星」想要看到的结果。
“成为他的棋子,永无止境的循环,永远活在他编造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