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他能死而复生又瞒过了所有人?
想到这里,漂移的笑意又渐渐收敛——如果他真的有这种能力就好了。
如果他当时看到的,也是场梦就好了。**
●
「话说,启,你的异能透支了吧?」
「要不还是算了吧。」
「也许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可以把这个病剖析出来。我已经大约了解这个病是和变形齿轮有关联的……」
「我真的老了」“启”苦笑一声,「我当时可是连用异能治疗三个人都不在话下」
「你从来没有变过,启,你在我眼里始终是原本的模样」
躺在医疗床上的 “漂移”紧紧抓住“启”的双手,「我会一直怀念我们在水晶城的时光……」
「你最好别说遗言!」
「老师!」
医疗室外传来救护车的呼喊。“启”愣了一下,匆匆转身:「你坚持住,我马上回来。」
**回不来了。
漂移双手抱胸摇了摇头。
——这场梦也快结束了吧。
他叹了口气,抬头盯着头顶的抺绿色的天花板。倏忽之间,漂移隐隐约约的看到了原本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上逐渐浮现出亮蓝色的字体。
漂移眯起光学镜喃喃:“这是什么?”
【他是一个不称职的老师】
【即便他有着精湛的医术,他也救不了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这些字体似乎像是有灵性般,它们一个个的从天花板上落下,投射到漂移身旁,过了几秒后,两行字融化又重新塑形,这回,它们悬浮在那扇被“启”合上的门边,凝聚成新的一句:
【去看,去听,去窥探,去揭发】
——它在引导他过去。
“……”
他皱了皱眉,转身看向仍躺在病床的“自己”,又回过头瞥视飘在门旁的那行字——看来全息投影看不到,那么,这行字和他应属于同一时空。**
●
**漂移选择驻留在原地。
那行字等待了片刻,发现他仍然无动于衷后便自行消失了。
随后,整个场景像搅动的浓汤般开始重组——漂移没有一丝移动,便站在了梦中熟悉的楼顶上。
看样子即使他不配合,这场幻象依然执意要让他看见它想让他看见的画面。**
“启”握紧机械伞刺向自己,在惊呼声中,他向后倒去。
●
** “咔嚓”
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般,所有的投影都定格在了“启”被刺中的那一瞬间。
说来也巧,漂移刚好能在所有投影围绕在启旁边时,从他们所间隔的空隙间窥见那把收起的,顶上带着刺刀的伞径直插入“启”的胸口。 **
紧接着,围绕在“启”旁边的投影一个个都熄灭了,场景也开始慢慢的消融,露出了空间原本的漆黑。
3—∞
漂移环顾四周——他又回归了黑暗,唯独……
他看向属于“启”的全息投影——唯独他还在。
没有了周围投影的遮挡,这下漂移更加切实的看到了“启”被刺入的全貌:
“启”双手紧握伞柄向后倒去,连带胸口处迸溅出大小不一的胸甲碎片也一同定格在空中,他的嘴微微张开,光学镜迷茫地看向虚空,音频接受器下的耳坠上的纹路微微的亮起。
【‘你困了’,它在他耳边低喃,‘你只想好好睡一会儿。’】
熟悉的字迹再度于黑暗中浮现,漂移刚读完,它们便如尘埃般悄然瓦解。
随着字迹消散,“启”的投影也开始渐渐淡去。
一切都结束了吗?
不,没有。
他周围的场景又开始逐渐转变。
《第二幕—Part34》
**几道投影再次从构建好的场景中浮现,如同舞台剧幕布缓缓拉开,悄然演绎起下一段“剧情”。
这次的场景依然在一间医疗诊所中,但漂移对这间医疗所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这就是他过去的回忆!**
●REC
「我应该逮捕你…」
属于“奥利安”的影像在场景中不时发出“嗞嗞”的干扰杂音。听到“漂移”醒来的消息,他推开门,双手抱肘靠在门边。
“药师”表示赞同:
「我也这么认为」
「我觉得,放他一马吧……」“救护车”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派克斯,他久经磨难」
「我赞同救护车的想法。」
“启”抬起手臂将手放在“漂移”的肩膀上,他凝视着“漂移”因使用电路增压器而闪着异常光芒的光学镜。
**——这是漂移第一次与启相见的情景。
他死死盯着那两道摇曳的虚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它们似乎在像他展示些什么。**
「……」
“启”久久没有开口。
**就在这时,几行闪烁的文字无声地浮现在“启”的虚影旁:【他的目光似乎带着些怀念】
漂移猛地上前一步,光学镜迅速对焦在那段突如其来的文字上:“你在引导我,为什么?”
“你有什么目的?”
文字毫无回应。
它只是兀自浮现,又如同被风吹散的幻影,悄然消失。
随着文字的消失,场景又开始逐渐变幻。**
●
**漂移早已对场景的转换见怪不怪了,他的视线穿过阴冷的栅栏,映入眼中的是一间昏暗的牢房。湿气裹挟着铁锈与尘埃的气味沉沉压来,令人窒息。
“启”被牢牢缚在铁椅上,他低垂着头,面容隐没在阴影之中,只留下一个沉默而脆弱的轮廓。**
“咔嚓——”
一道光线如舞台追光般骤然打下,精准地照亮“启”的身旁。光影中浮起一个橙白色的虚影,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与冰冷:
「你醒了?我亲爱的老师。」
“启”缓缓抬起头,光学镜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环锯。」
「没错,就是我,怎么?看到我很惊讶吗?」
“环锯”歪着头笑了起来,那笑意却未曾渗入光学镜深处。
**明明和飞翼一样有一双的暖金色光学镜,这本该明亮温暖。但现在,漂移只能看出这流光之下的野心与癫狂在无声燃烧——他无法想象这样的TF竟然是启的学生。
【现实就是如此荒谬】
“凭空出现的文字才是最荒谬的。”漂移将手搭在侧身的刀柄上,“这些投影是你搞得鬼?”
【投影是历史】
【是真实存在的画面】
【不容许任何人歪曲】**
●
** “砰——!”
一声枪响撕裂压抑的寂静,将漂移的注意力猛地拽回——全息影像并未因他们的对话而暂停。
他倏地转头,只见“环锯”的幻影举枪、扣下扳机,一切快得不及反应。
“!!!”
漂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光学镜难以置信地放大,清晰地倒映出“启”的胸口应声爆开一片深紫色的能量液。
那浓稠的液体起初只是沿着装甲缝隙艰难地渗漏,一滴、两滴,淅淅沥沥,如同垂死之人无声的泪;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支流如决堤般汹涌汇入,迅速汇聚成一股湍急而狰狞的暗潮!狠狠地泼洒在冰冷的地面上,溅开一大片狰狞的紫色。**
“环锯”垂眸,注视着那一对绿色的光学镜渐渐黯淡、熄灭,他默然地从子空间中取出一只精致的八音盒,动作轻缓而优雅,慢条斯理地为上弦装置转动钥匙。
“咯哒咯哒”的上弦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随后,他将其轻放在血泊未及的地面上。
他又随手拖来一张锈迹斑斑的椅子,将椅子正对着死去的“启”放下,动作从容得仿佛即将出席一场盛会。
与方才那个疯狂嗤笑、果断开枪的弑师者判若两人,此时的“环锯”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优雅和平静。
他安然入座,一只手随意地撑着头,目光像被锁死一般,牢牢钉在“启”那失去一切生气的面庞上。
整个空间死寂得可怕,唯有那八音盒传来的古典乐音,在弥漫着铁锈和能量液腥气的空气里低回婉转。
**漂移对这曲子再熟悉不过——他不久前刚与DJD交战,这旋律几乎是刻进了听觉记忆里。
只不过,也不知是八音盒的问题,这首曲子比他听过的音调还要低沉。**
曲还未终,“环锯”却已然从座椅上站起身,随着全息影像的熄灭逐渐消失。
只留下仍在兀自吟唱的八音盒、一张空荡荡仿佛在无声诘问的座椅,以及——座椅对面,那名浑身染血的医官。